当教师不是铁饭碗你还会卷教资吗。当教师不再是铁饭碗,你还会卷教资考试吗?安稳的工作岗位又少了一个。很多年轻人读研时,有意无意地把“当老师”看作内心向往和最后托底的选择。对那些求安稳的人来说,除了考公,似乎没有比教师更好的选择。
但这一情况正在迅速改变。近日,教育部发文提到清华大学将实行教师退出机制。虽然这看起来只涉及思政课,但天津理工大学已面向所有教师建立了转岗退出机制,教学、科研能力“双弱型”教师须让出岗位,竞聘转岗。
实际上,这并不是新鲜事。早在2008年,华南理工大学就推行了教师“末位淘汰制”,连续两个学期排名最末尾5%的教师可能被暂停开课资格或转岗。对一些青年教师来说,他们本来就面临“非升即走”的压力,处境甚至比普通打工人更苦更没有保障。
不仅高校如此,中小学也一样。过去一年里,北京市丰台区、天津市西青区等地开始探索在中小学建立教师退出机制,打破“一聘定终身”。浙江宁波、贵州贵阳、山东平阴县等多地前两年就已经悄悄试点中小学(幼儿园)教师退出机制,一旦全面推开,在编的一线教师也可能突然失去工作。
仔细想想,这并不意外。教育是一项社会公共服务,必然要跟着社会需求变化。近十年来的少子化趋势明显,曾经很难进的幼儿园都苦于招不到学生,一些偏远乡镇的小学也在不断撤并,这种情况迟早会向上传导。
以吉林省为例,大学扩招初期高校在校学生仅13.96万人,到2020年增至72.70万,专任教师人数也从15166人增至41447人。但同期小学生人数下跌了一半还多,从260.38万降至118.75万,小学教师也从152052人减少至88281人。东北是这些年人口流失、老龄少子化的最严重地区,吉林的情况具有典型意义,各地都可能面临同样的困境。
上海去年夏天对中小学教师进行摸底考试,许多教师心知肚明这是为分流做准备。如果孩子不断减少,还需要那么多教师吗?何况公立学校的在编教师都是吃财政饭的,如今财政吃紧,精简机构成为必然。
大学教师的状况更复杂。国内高校普遍重“科研”而轻“教学”,老师能多发论文比课堂上教得好更重要。此外,高等教育市场化使得各高校逐渐像企业一样考核KPI,不合格的教师被淘汰成为常态。
教育领域“打破铁饭碗”只是冰山一角,背后有复杂的成因。无论如何,“教师退出机制”看来是大势所趋。引入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打破“铁饭碗”,被认为是有必要的改革。不久前,一位被清退的上海在编教师上网叫屈,同为教师的人点评说她教学质量不佳,平时不搞学术研究,只能自食其果。
这种逻辑在我们社会相当盛行,很多人视为天经地义。但这么一来,教师更像是文凭工厂里的打工人。不能既把教师这份职业说得如何神圣,指望有奉献牺牲精神,同时又把这份职业“去神圣化”。
公平地说,这也不是国内首创。美国高等教育经历这样的市场化至少有半个世纪。《学历之死》一书认为,美国大学教师虽然是受教育程度最高的劳动力,但大部分在职教师只是合同工,承受着巨大压力。文雅的措辞掩盖了事实真相,大学教师的工作本质上变成了一份“零工”。
教师这份职业毕竟不同于打零工接单。很多人投身其中出于对孩子、对教育、对学术的热爱,当他们发现自己被无情利用时,难免感到幻灭。最终,一些教师卡在其中进退两难,艰难前行,靠“用爱发电”,有的甚至陷入抑郁。
这并不是说不要改变,而是说教师需要尊严和权利保障,高素质的专业人才尤其需要健全的机制。否则,“打破铁饭碗”的结果可能是劳动条件不再吸引优秀人才。关键在于,如果我们不能公平对待教师,就不能指望他们能教育好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