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驾驶室里,就连想听听平日厌倦了的车水马龙的市井喧嚣都是一种奢侈。与外界的唯一联系,就是一部对讲机。联系的唯一对象就是地面或作业面上的信号员。联系的内容就是不断重复的单调的指令声。
王华说,很多塔吊司机在孤独寂寞得难以忍受时,就拉开驾驶室的窗户,对着天空拼命地扯着嗓子嘶吼几声来舒解压力。大家问王华,你吼过吗?王华不太好意思地说:“也吼过。”
俯视都市万象,坐揽云舒云卷,那只是诗人的浪漫想象,抑或是观光者的一时之兴。让你每天8小时一个人坐在王华的驾驶室里,不出三天,无边的孤独与寂寞便会呑噬掉你所有的浪漫神经。
对一个常年在高空作业的塔吊司机来说,最重也最难“吊”的是自己的孤独与寂寞。只有吊得动自己的孤独与寂寞,才能吊得起重物,也才能吊出自己的未来。
从上个世纪90年代初在东莞公安大楼工地算起,王华已经度过了24年的塔吊司机生涯。累积起来,王华已经在塔吊驾驶室当了整整8年的“天空中的囚徒”。
24年的坚守,锤炼了王华坚毅的品格,更证明了王华具有战胜孤独与寂寞的强大的内心世界。
天梯上的行者
王华每一天上班都是一次涉险的旅程。
项目上所用的4台塔吊是吊重100吨、自重440吨、起重臂长60米的国内最大型号塔吊。因施工需要,塔吊采用了在建筑物主核心筒附墙外爬的形式。4台塔吊分别附着于核心筒四个面的外墙上。由于核心筒深处的跳板位置无法完全延伸到塔吊内部,中间大概有50厘米的距离。项目上形象地将这50厘米宽的空隙叫做“鬼门关”。随着主体的不断升高,“鬼门关”的危险性不断增大。现在,从这道缝隙向下望去,地面的行人几乎如同草芥了。王华每天上下班,都要从“鬼门关”上跨过。
跨过“鬼门关”后,王华还要抓紧钢管扶手,爬过几十米斜悬在空中的镂空钢梯才能进入他的驾驶室。经过这样一番涉险之旅,王华才能坐到操作台前开始一天的工作。
王华说:“这还不是塔吊司机最难的地方。最具挑战性的是我们每个人都要爬上长达55米的塔吊大臂,给动滑轮上润滑油。”塔吊大臂没有防护栏,它的四周仅有大臂上粗壮的圆柱形钢管可以手扶。脚下只能踩着约20厘米宽的长梯往上爬。王华把这条55米长的塔吊大臂形容为“天路”。他说,“踏上这条‘天路’,脚下就是数百米悬空,一般的塔吊司机都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