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某县一位城关镇的镇长向记者诉苦,县城在不断扩张,他作为镇长最大的任务就是征地拆迁。“可是拆迁户的工作越来越难做,过去除了经常到农民家里喝酒拉近感情外,镇里的干部请村干部去洗脚、唱歌是常有的事情,现在偶尔也请,但是我们的干部就在KTV外等候,没办法,按规定我们不能进去。”
“一些干部申请实职改虚职,工作压力大是桌面上的理由,桌面下也有希望‘安全着陆’的意思。”一位乡长告诉记者,现在一些领导干部新风险是少了,但老风险却不少,以前或多或少有违规操作的地方,他们始终担心问题暴露,“再加上一些人年龄可能到了50岁左右,向上的空间不大了,‘实改虚’是深思熟虑之举。”
“老风险有多么普遍,我给你举个例子。乡政府去上级部门申请项目资金,在过去一般要拿出15%左右用来请上级领导吃饭,顺便打点一下,最后为了填平账目,只能采取虚开发票或偷工减料等违规方式进行处理。”这位乡长感慨,“这些都经不起查啊!”
此外,实职和虚职岗位的责和利不对等也是造成基层官员“实改虚”明显增多的重要原因。在采访中,不少在实职岗位上的科级干部告诉记者,公务员工资阳光化以后,同级别和工龄的实职岗位和虚职岗位工资待遇相差不大,但是工作压力不可同日而语。“前段时间,我们县筹备县庆,我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都在加班,待遇并不增加,远没有当个主任科员舒服。”西部某县一位宣传部副部长说。
上升通道遇阻也让一些干部“萌生退意”。记者了解到,有的省份从去年开始在县直单位逐步实施局长、书记一肩挑,这就减少了一个正职职数,加之过去部分县存在超配干部职数问题,也需要逐步消化,因此短期之内一些干部会感到升迁无望。“以前是‘发帽子’,现在是‘摘帽子’。”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说。
虚职岗位不能成“养老岗位”
部分受访人士认为,“实改虚”现象频发既是新形势下干部队伍的“自我净化”,也折射出当前干部状态的一些新动向、新问题,亟须在干部考核体系和干部人事制度建设上加以完善。
首先,要尽快完善对虚职岗位的考核体系。“虚职岗位相对清闲,特别是由局长位置改任主任科员的,新任局长怎么好意思给他派任务、压担子?改任虚职后基本上就进入养老状态了!”一位组工干部说,避免这种现象关键还是要完善对虚职岗位的考核体系,用制度去管人。
“虚职岗位人数并不少,以我们镇为例,全镇几十个干部中,就有9个主任科员、十几个副主任科员,大多数都是按任职年限晋升的,部分干部在职级晋升之后存在安于现状的现象,如何调动他们的工作积极性,现在还找不到有效的办法。”一位70后的镇长说,他们镇的工作主要靠有上进心的年轻人担担子。
按照规定,基层正科级干部满15年可享副处级工资待遇。一些受访干部表示,基层正科级领导很多都50岁左右,退休之前看不到晋升希望,不如干个虚职,不承担责任。但就工作能力而言,这部分人往往经验丰富、工作能力强。在干部考核体系上,要想方设法调动他们的积极性,避免“养老心态”。
其次,要进一步加强不同身份之间干部的流动性,激发干部干事的积极性。当前干部队伍身份多样,分行政编制、参公编制和事业编制等,行政编制人员可以转为参公和事业编制,但是逆向流动则十分困难,这影响了部分参公和事业编制干部的积极性。
“按照相关规定,从参公岗位调到公务员领导岗位需在45岁以下,要有一定的职务或者职级,还要遇到领导职数空编,满足这些条件的概率是比较小的。”一位在县委组织部分管干部工作的副部长说,他分管干部工作4年,从参公岗位调到公务员岗位的领导干部只有4人,“一些参公编制和事业编制的同志虽很优秀,但是组织上没有办法解决。”(记者孙志平王军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