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我们祖坟去邀功请赏,是你,你能忍吗?”一位6次进京举报的村民说。村民们至今仍耿耿于怀的是,朱伟把当时配套建设的公益性村公墓定在自己父亲的坟边——全村都要迁坟,他父亲的坟却不用动。
村民们说,朱伟担任村支书25年,以铁腕手段、作风强硬著称,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在村民第一次举报后,他用村里的大喇叭广播:“随便你们去告,看能不能告倒我!”
2014年,商水县纪委介入调查,朱伟后被开除公职、党籍。
在此前的一次村民大会上,朱伟痛哭着道歉:“我作风简单粗暴,时常骂人,对不起大家”。
纪委对朱伟的调查结果至今仍未公布,多位当地官员称“他清清白白”,但与朱伟搭档多年的村会计石喜成,因涉嫌贪污低保等款项一审被判刑五年,石不服上诉,现在仍在看守所羁押。
朱伟在辞职申请中提及的原因是:由于犯高血压和心脑血管疾病,不能履行人大代表的职责。
“当然不是因为生病”,商水县新闻科科长魏红说。另一位官员则叹了口气:“他成也平坟,败也平坟。
“我们想葬哪儿,就葬哪儿”
商水县一位人大代表认为,“样板村”朱集的变化,其实是整个周口市平坟运动失败的缩影。
朱集村民说,被开除公职后,朱伟全家搬离了朱集村,住到了商水县城里,两年里几乎没有再回去。
剥洋葱记者多方走访,未能直接采访到朱伟。
一位2013年春天造访周口的记者记得,国务院修改《殡葬管理条例》后,周口市各村都重新拢起了坟,唯独朱伟治下的朱集村,麦地仍然一马平川。
但在朱伟被免除职务后,一夜之间,上百坟头重新冒了出来。朱集村的“平坟运动”也就此宣告失败。
今年清明节,记者在曾被奉为样板的朱集村双龙湾公墓看到,公墓东、南两面墙已经被拆除,公墓里面也被村民种上了麦子。
刚建成时,朱集村对外公布的公墓面积是60亩,如今已缩减到4亩上下。当初占的农田,又恢复了它的本来用途。
在公墓外的田里,十几座坟头已经重新立了起来,最大的一座坟,就紧挨着公墓的北墙。“已经没人管了,我们想葬哪儿,就葬哪儿”,一位村民说。
公墓里,有两三个墓的盖板被掀了起来,里面空无一物。
其中一个是53岁的朱继明(化名)父亲的墓,当时被强行迁入公墓。2013年,他母亲过世,老人笃信传统,临终前念叨的是“把我葬在外面,我死不瞑目”。老母亲葬在了自家田地,而夫妻合葬是传统,朱继明就给父亲“搬了家”,老夫妻合葬在了一起。
除了殡葬改革,当时朱集村倍受表扬的还有500亩专业化的葡萄地、农民上楼的新农村项目。
朱伟被免职之后,过半的葡萄架已被拆除,又种上了麦子;名噪一时的村民社区也一度烂尾,低层建筑破烂不堪,高层建筑筹备四年,如今还是无法入住的毛胚房。
商水县一位人大代表认为,“样板村”朱集的变化,其实是整个周口市平坟运动失败的缩影。
2013年6月,被称为“平坟市长”的周口市市长岳文海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