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失望是经常有的,也有过绝望,印象里最绝望是一审二审判下来,我都是死刑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就要被这么冤屈地结束了。但这种就是靠自己调整,自我鼓励,没别的办法。父母亲友都相信我是清白的,为我无私奔波,所以我不能离弃他们,这也是原动力。所以我很努力活着,六次减刑,从死缓减到无期,无期减到有期。
钱报:在监狱里时有没有关注类似内蒙古呼格案等冤案?
陈满:都看,我经常看。不是说看了就重燃希望,对我来说是一直都坚信自己会被无罪释放,只要不停的申诉终究会还我清白。现在法制这么健全,更多冤案得到纠正,我信心肯定更足。
钱报:你觉得自己幸运吗?
陈满:当然。并不是每个受冤的人都有重获自由的机会。从这个角度说那我肯定是幸运的,所以也很感谢最高检和最高法院,还有浙江省高院。
“我想过一个团圆年”
1991年在家过完春节之后,陈满就再没有机会回家过年。喧嚣之外,他对于回归家庭的渴望,更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而今,他回家了,过一个“平凡年”的希冀,也将很快实现。
钱报:回家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陈满:我和我的家人们,全新的人生开始。
钱报:回家这一刻的情景,你想象过吗?看你今天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
陈满:想象过,那个跨火盆我也想到了,狱警和狱友都跟我说出去了一定要跨火盆,另外就是觉得肯定会激动到流泪。但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迎接我,其实我今天情绪还是有点没控制好,我原本想回家了就不流泪了,父母亲面前要坚强,不想让他们担心难过。毕竟都过去了,他们都坚强地面对这个现实20多年了。
钱报:昨天那顿火锅吃得舒服么?
陈满:爽口!监狱里吃不到。回家了,就想吃家乡菜,想吃父母亲友亲手给我做的饭菜。
钱报:过去那么多年里,父母见过你几次?未来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陈满:23年间见了两次。岁月不饶人啊,我也52岁了,父母身体虽然还行,但也80多岁了。为了他们身体,我现在也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钱报:你想念你二哥吗?
陈满:(哽咽)想,就因为我的事情,二哥精神受到刺激,这些年来一直还在为我喊冤,至今单身,今天他没有来家里,我想念他。都是被我耽误的,接下来,我也会像对待父母一样对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