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邓州人孙洋等在北京西直门拉横幅支持高铁站设在邓州。
讲政治还是讲原则?
铁路线路的改变,原本计划在邓州设置的高铁站,因“取直原则”令新野成为新选择
郑万高铁的站点设置原本十分明确。2012年,最初规划的线路是从河南南阳到湖北十堰,按“取直原则”,线路从邓州穿过。邓州设站毫无疑义。
但不久,湖北段高铁站从十堰改到襄阳西,2014年5月,又改至东津新区。这一改动,令邓州站点不在直线上,而临近的新野更符合“取直原则”。
当时,负责铁路设计的铁四院专家提出三条线路方案:其中有两个在新野设站,一个在邓州设站。原本毫无争议的高铁邓州站,如今要与新野争夺。
在两个城市的保路运动中,邓州讲“政治”,新野讲“原则”。
邓州的“政治”由头,来自2012年国务院批复的一份《丹江口库区及上游地区经济社会发展规划》。规划中,邓州被明确为丹江口水库及上游地区“区域中心城市”。规划提出要在基础建设等方面给予支持,其中就提到铁路建设。
新野则依据的是“取直原则”。
2014年8月2日,《南阳日报》刊发文章,显示郑万高铁将设站邓州东。
很多新野人觉得是邓州市做了省里工作。王红勇说:“我们的站被他们抢去了。”
新野网友开始着手搜集证据,证明高铁站原本就是新野的。证据包括:相关部门对新野东线的勘测痕迹照片,以及目击过勘探现场的村民电话。
但邓州人并不认为夺了新野的高铁站,一位邓州网友说,“高铁站是我们已经烤熟的山芋,却被新野盯上。”

至少该叫新邓站
随着新野民间声音激烈,10月中,河南省推出在邓州新野中间设邓州东站方案,兼顾邓州新野两地
2014年8月中旬,新野网友咨询河南省发改委高铁设站问题,收到回复称“为解决新野不通铁路问题,我委已争取铁路总公司同意,郑万铁路……设邓州东站,该站位方案距邓州市区16公里,距新野城区仅有14公里。”相比此前,这算是个折中方案。
但该回复让王红勇等新野网友不满,“高铁站本来就是我们的,现在却好像是可怜我们。我们要在新野设站,不要邓州东。”
不满情绪在网上蔓延,王红勇发起倡议:组织保卫高铁站的签名活动。2014年9月2日签名活动当天,新野文化广场来了9000多人。
新野万人签名保路活动被媒体报道后,很快在网上传开。全国各地的新野籍人士云集论坛,参与讨论。
2014年10月2日,分布在北京、上海、郑州、深圳、福州等地的70多名热心人士赶回新野,举行“郑万高铁过境新野民声论坛”,商讨保铁活动,组织成立“新野保路联盟”,随后,在全国十余个城市举行了保路运动。
10月间,“新野保路联盟”先后编制出《新野邓州高铁争议始末》,制作出高端大气的新野高铁站效果图,还制作新野高铁版《小苹果》视频,新野大妈们根据该视频,跳起了广场舞。
邓州也有网友关心高铁站归属,但只是零星地在论坛上与新野网友论战“交火”。那时,相较于新野民间活动的激烈频繁,邓州民间力量可谓风平浪静。
随着新野民间声音愈发激烈,10月17日,河南省专门组织专家召开会议,推出的方案正是此前河南省发改委回复网友时提到的邓州东站方案。
“中间站点叫什么名字呢?”新野保路联盟一位主要成员说,“这关系一地的荣誉,至少该叫新邓站吧。”
对于这个新方案,邓州官方表示欢迎,邓州市发改委副主任贾其斌告诉新京报记者,这次会议上提出在邓州新野之间设站,邓州已做出很大的让步。而新野宣传部一位官员则表示,新野不满意这一方案,仍希望在新野设站。
“重庆会议”大转折
河南省的折中方案未获铁道部专家首肯,专家提出离新野更近的设站方案,遭到邓州官方反对
新野保路活动开展之初,新野人的一些动作让邓州人摸不着头脑。邓州水果批发商王海洲说,2014年10月底,在新野的两个零售商突然不和自己合作了,他为此困惑好久。
邓州人的“冷静从容”,在“重庆会议”后发生改变。
2014年10月30日至11月5日,中国铁路总公司组织专家,对郑万铁路现场踏勘,并在重庆召开评审会。邓州常务副市长、市发改委主任等官员参加会议。
邓州市发改委副主任贾其斌透露,会上讨论站点设置时,评审小组组长、铁道部工程设计鉴定中心的任润堂提醒参会专家:“你们是做铁路的,不要考虑太多的政治因素”。
邓州发改委一位官员说,任润堂的话让一些参会的邓州官员不满。邓州市多次提交给河南省政府的《关于明确郑万铁路设邓州东站的请示》中,反复将“邓州为南水北调库区移民城市,豫西南地区中心城市之一”等“政治因素”作为设高铁站在邓州的理由。
“如果不考虑政治因素,等于对邓州釜底抽薪。”邓州发改委一位工作人员说。
依照铁路设计原则,在新野设站,线路顺直,可节省建设成本13亿元,节省运行时间两分半钟。
会上,原本的邓州东设站方案被专家认为不是最佳方案,并补充研究新的设站方案,新方案距离邓州20公里,新野6公里。
一位到过会场的新野保路者告诉新京报记者,会上争论很激烈。看到事态不利,邓州有领导说:“我代表邓州180万人民要求在邓州设站。”专家反驳:“你们谁也代表不了。”争论到最后,邓州有领导说:“我们坚决要求在邓州设站。”专家针锋相对:“我们坚决要求在新野设站。”
新京报记者向邓州市发改委求证,一官员承认在小组讨论线路规划时和专家有争论,但不愿透露更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