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院门铁锁滑动的声响,赵母习惯性地站在窗前张望。这些天,记者频频造访这个农家小院。
屋里一多半是火炕,狭长的过道摆着橱柜。玻璃板下是这个家庭的全部照片,27张。最早的拍摄于十几年前,都已褪色。
其中一张是赵家和亲戚家的合影,赵志红站在后排中央,这是他在家中唯一的痕迹。照片中赵穿灰色西装,打了条领带。在穿着随意的家人中,十分显眼。
赵的父母说,他们会保留赵志红这张唯一的合影。如今,这照片也褪色得厉害,压住照片的玻璃上有些划痕,赵志红的眉目不太清楚了。赵母用指甲划着玻璃,想看得更清楚些。划痕让照片中的脸庞更加模糊。
赵母回忆,这张合影大概拍于赵志红结婚的第二年,1996年正月全家人的一次聚会。赵志红与妻子相亲后第二天即结婚,又离开农村到呼和浩特市郊区安家,他一度以此为傲。
但正月聚会后不久,赵发现妻子是二婚,他非常沮丧,后来两人离婚。
没过几个月,1996年4月9日,25岁的杨焕芝在呼市一女厕所遭奸杀。报案的呼格吉勒图被认定为罪犯执行死刑。2005年,赵志红被捕入狱供述自己是真凶。
赵志红供认,此后他又犯下一系列案件,被警方认定27起,包括10起强奸杀人案。
“出名就行”
赵国喜老两口想不明白,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赵国喜回忆,赵志红不如大哥和小妹勤快,父母数落两句,就倔强走开了。可是,他在父母面前也算规矩:不抽烟,不喝酒,没在村里惹过事。
赵曾对记者和心理学专家说,父母偏爱大哥和小妹,他似乎是个多余的人。
“他要面子、要强,”赵母回忆,照相时,儿子总是腰板挺直。后来在狱中,遇到采访照相,他仍如此,尽管戴着手铐脚镣,总是腰板笔直。
虽然初中都没念完,赵志红却有不小的理想,在狱中,他对一位心理学专家说起他想过把家乡变成华西村。
他曾对采访的记者炫耀自己的文学读物:《读者》、《知音》等。他的妻子是文盲,不懂这些,他曾倍感懊恼。
结婚后,因为没技术没高学历,赵只能在工地做搬砖、搅泥的小工。他认为城里人瞧不起他。因为贫困,他赊欠挂面,偷人家的白菜。
他不甘于这种现状,对成名充满了痛苦的渴望。“不管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只要出名就行。”他对一名记者说。
“冷酷的微笑”
赵志红2005年被捕入狱后,电视的新闻里,让他在乡亲街坊那里成为爆炸性话题。
村民们惊异于矮小瘦弱的赵会如此强悍暴虐。一位村民说,因为身材矮小单薄,赵常遭大家戏谑嘲笑。“一般的男人他是打不过的,”这位村民猜测,赵只对女性下毒手可能有这个原因。
一位邻居回忆,赵不爱说话,“即便是熟人也不爱打招呼,在村里没朋友。”
一位记者对赵志红最深刻的印象是,采访过程中,赵说起自己残忍的罪行轻描淡写,而且“自始至终都在微笑。”这“冷酷的微笑”令他感到发指。
这个看上去普通的男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夺取了多名女性的生命。
赵奸杀一名女出租车司机时,对方苦苦哀求“你要钱也行,要车也行,就是别要命”,但他似乎不怜悯,将电话线绕在女司机的脖子上,拼命拧了几圈,直到受害人不再挣扎。
媒体因为赵志红的冷酷的微笑和残忍,称他为“微笑的杀人恶魔”。
□新京报记者 范春旭 内蒙古呼和浩特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