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的状况,已经超出了姑娘对残疾人的认识。”走在送别女孩乡间小道上,凯歌的母亲看到,女孩是抹着眼泪哭着离开的。
站在现实的镜子面前,凯歌开始更实际的尝试规划自己的人生:与其当一个吃不饱的诗人,还不如当一个能挣钱的普通人。
除了诗和书,凯歌最熟悉的就是电脑,他想拥有真正的一技之长,离开这个小山村,不做任何人的负担。
9月,凯歌开始上网联系贵阳的培训学校。在他与一个电脑学校招生老师的短信对话中,凯歌提出了自己的隐忧:我先天残疾,不知你们是否接收。
对方提出到贵阳面谈,凯歌决定16日到省城去参观学校。
然而,凯歌却忽略了自己在省城的学费和生活费问题,对于这个贫困的大家庭来说,这是一笔吓人的费用。
家人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送凯歌去贵阳读书,尽管这几乎会掏空这个家庭的现有积蓄。
“也许他感到自责。”凯歌的哥哥回忆,当时凯歌偷听到了亲人们的对话,去省城读书的想法开始动摇。
念初中时,凯歌看到年迈的父亲还要驼着背去打工为自己挣学费时,说什么也不愿住校了,只为省下住校费,让远在重庆念书的小哥生活过得稍微好一些。
后来,凯歌没有去省城。
他生于这个农家小院,最终也卒于这个农家小院。
望哥哥姐姐都孝顺父母,我希望用我的生命换来二老晚年的幸福。
将遗存的书寄给四川一位朋友。
请把我枕头下的笔记本随我一同埋葬。
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
9月24日,留下这封遗书,凯歌在自家后院的杜仲树上自悬离世。
实际上,遗书早在6月23日就已写好。
从6月23日到9月24日,这三个月里,凯歌经历了多少次生与死的纠结抉择,无人知晓。
然后,他便走向了后院那棵老树。
从卧室到树下,不到二十米的路。
没有人知道这个举步维艰的残疾人是如何走到树下,又是如何鼓起莫大的勇气离开这个世界的。
葬礼上,来自各地的诗友赶来送凯歌最后一程,这个小山村从没如此热闹。
坟前,大家用诗来悼念这个青年诗人,没能赶来的诗友则用诗歌连载的方式来纪念凯歌,他们之中,不乏如香奴、林火火、苏墨年等凯歌所仰慕的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