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病房的时候,很多大孩子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这里的孩子都有双透彻的眼睛,那是双病痛之后被眼泪洗干净的眼睛,他们得的是白血病。
几个医生一边走一边围着病床交流孩子的病情和治疗的计划。医生的声音混杂在随时爆发的孩子的哭声里,难以分辨。对于在病床上呆呆坐着的小瑶,郑医生摸着她的头,笑着说,“我的瑶瑶今天乖不乖啊?”
“小孩子的情绪总会异常的敏感,看病的时候也要特别照顾到小孩子的情绪。”郑医生介绍。
查病房结束后,夜班和白班的医生交接。不足十五平米的房间里,十几个医生在这里,中间的两个桌子为了节省空间并排挨着放到了一起。
医生们说,为了多放几张病床,其他的空间都尽可能缩减,现在有的都是一张病床放两个孩子,甚至在拥挤的走廊里也会放上一张小床。
交班结束后,郑胡镛笑着对法晚记者说,“我得先去下卫生间,一会儿出门诊就没时间了。”她一路小跑着出去了。“我们的儿科医生,基本做什么都是跑着来,他们太忙了。”一位医院的工作人员说。
相同的话说几百遍医心比治病更难
上午九点,三楼的27门诊室,郑胡镛一坐就是一上午。
“来,小雨,和阿姨汇报一下情况。”郑医生一边说一边拿着压舌板娴熟地放在他的舌头上。“啊,啊。”在郑胡镛的周围同时围着四五个家长,四月份的北京,即使开着窗户,空气中还是游离着燥热。
一岁多的小雨开始不停地哭,为了安抚他的情绪,郑医生把身上的听诊器说成是电话,轻声说,“乖乖,现在我们打个电话。”
给一个孩子检查完之后,郑胡镛快速摁压了一下左边的免洗手消毒液。“为了节省洗手的时间,我就用免洗手消毒液。要是看完每一个病人都去用肥皂洗手再回来,一上午的门诊到下午五点都看不完。”郑医生对好奇为什么不去用水洗手的家长解释。
她指了指自己有点儿粗糙皲裂的手,笑着说,“人家说手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你看我们一伸出手来就没法看,都是被酒精给害的。”
“要按时刷牙”,“好好上体育课”,“帮妈妈做家务”,一上午,除了常规的检查,郑胡镛说了三四百遍类似的话,“他们化疗期免疫力非常低,最简单易行减少感染的方法就是口卫生、手卫生。”
看到晨曦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薄毛衣、黑色带红色小花的裤子,戴着口罩,穿着拖鞋,也是一个得白血病的孩子。郑医生招了招手,对我们说,“晨曦是小主持人。”坐车折腾了一天一宿的妈妈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和晨曦说,“给阿姨背一首《游子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