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他们一行四个人到了四川师范大学。张朝花不断在校门口寻找,希望见到自己的孩子,希望军军能突然跑过来,叫一声妈妈。可是,最终什么都没见到。他提出要见自己的孩子,一位女教师说:你先休息一下吧,都是女人,芦海清也是我的孩子呀。我理解你的心情。张朝花一愣:我的娃娃叫芦海军呀?芦海清是谁?
从芦海军到芦海涛,再到芦海清,三次改名,张朝花不知道,但她只记住了芦海军这个由她起的名字。
张朝花坐卧不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让我看看娃娃,在医院,在宿舍都行,看一眼我就放心了。
她的这个愿望最终没能实现。大哥说,我代表你去看看吧。张永忠每天都陪着她在宾馆四处转,“我不知道眼前是什么,到处都是军军的影子。”
张朝花想起3月17日,自己最后一次和芦海清的聊天。金金、银银帮她学会了微信语音聊天,她和儿子语音聊了十几分钟,芦海清打开了视频。她看到了一脸笑容的儿子,开心极了。芦海清说,今年春节,一定要到家里来看她,看弟弟妹妹,又叮嘱她再不要打工了,累坏了身体,不划算……
张永忠说,不能让她去看军军,太惨了呀。但她又呆不住,我只好领着四处转。临走那天,她突然问我:你到军军的宿舍去了没?看看他的电脑在不在?不是说电脑什么东西都能存住吗?
张朝花说,芦海清上大学后,曾向自己说过一件事。在聊天中,芦海清很不好意思地说:妈妈,我想要一点钱买个电脑,又不好意思向你张口借。张朝花有些生气:你向妈妈借的什么钱呀?要借,就向别人借去。芦海清笑了:你不要生气呀妈妈,一直听你在蒙古滩打工,我不好意思呀,我差一千元,需要的时候,你就打给我吧。“我等了好长时间,他一直没要,我就打电话过去,他说电脑已经买了,不需要了。”
张永忠说:“一台电脑四千多元,军军没能把钱凑起来,所以没有买,他是不愿意让他妈再牵挂这个事。”张朝花后悔难忍:“我也真傻,就不会给他买一台吗?”
然而,一切都迟了。在川师大四天,张朝花终于支撑不住了,几天难以合眼,又吃不下东西,再也无法等下去了。大哥狠心地对她说:“人世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张朝花晕了过去。等醒过来,已经到了机场。大哥张朝珣说:临走时,我们只对校方说,严惩凶手,还军军一个公道!
“回到家里休息了几天,我有些力气了。我听人说电脑上手机上都有军军的事情,就让永忠找出来,读给我听。”张朝花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总算知道了儿子发生了什么事情,才知道,这个一直让自己深感愧疚的儿子,再也不给她一点机会弥补心中的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