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花顺利见到了军军。她给孩子新衣服,军军说:妈,我新衣服多得很。你是怎么来的?班车就从我家墙后面过,我怎么就没见你?
这次见面,几乎成了军军一个人的表演。军军说,妈,我会闹社火,我闹给你看。“娃娃用嘴学着打鼓的声音,跳来跳去,可爱极了。”闹了一阵,军军主动提出:妈,我要到我四爹家去了,你也回家吧。这一别,再次见面竟然是三年之后。
因芦栓虎全家搬到景泰,三年之后,张朝花才打听到:芦栓虎的家在哪里不知道,但娃娃已经上学了,在景泰十六团小学。张朝花立即和张永忠赶了过去,一下班车,很奢侈地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到了学校门口。
两道铁门紧锁着,恰好有个学生路过,张朝花说:“你们有个叫芦海军的学生吗?我是他妈妈,你帮我叫一下。”
这个学生迟疑了一下,跑了,过了不大会,芦海军走了过来,“我的心好像要跳出来了,几年不见,娃娃已经长成一个大小伙子了,都上三年级了。”张朝花恨不得钻进铁门,“赶紧把他搂在怀里”。
芦海军怯生生地看着张朝花。张朝花急了:“军军,我是你妈呀。你去找你们老师,让开门,开了门我们说话。”
芦海军转身跑去叫老师。很快,母子在老师的办公室相见。短暂的会面后,在回家的班车上,张朝花突然想:这次,娃娃怎么就没叫自己妈妈呢?
这次见面之后,张朝花的亲戚圈接纳了芦海军。张朝花的大哥、弟弟、妹妹都搬迁到了景泰,每年春节,大家都要在一起聚一下。芦海军慢慢了解了自己的生世。“他仅仅是听别人给他说的,我还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我只想等他大一点,结了婚,再告诉当年发生的一切。”已经错失的机会,让张朝花至今懊悔不已。
五年之后,芦海军上中学了。这一天,张朝花正在蒙古滩除草,电话突然响了。张朝花直起酸痛的腰掏出了电话,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妈,你在干什么?”张朝花呆了,要是金金打的电话,他不会这么问呀,她急忙问:你是谁呀?我是军军呀。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妈,天太热了,你干一会就休息一下,不要把自己累坏了……
“我都不知道娃娃再说了些什么,我只是一个劲流泪,等挂了电话,就忍不住哭了出来……”一起干活的人都很惊讶,问她为什么哭,张朝花突然大喊:“我的娃娃叫我妈了,我的军军又开始叫我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