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信在网上火了后,有个记者打电话到他们学校办公室核实这件事。接电话的领导恰好是顾少强的老领导,一听,如果真有这么个事的话,绝对就是她干的,别人干不出这事。
“包括我去交辞职信的时候,我们领导也没有惊讶,就问我如果你想好了,就把那个信放那儿。因为其他的领导出差还没回来,要16号才能办。我说16号不行,我已经订了机票要走了,我没有空再来了,我写辞职信就是一种告知,其实你批不批我都是要走的。他说,那好吧,那就让其他人帮你去代班。”顾少强说。
她干过“挺多厉害的事儿”。去柬埔寨旅行的时候,一个旅行团里有个大叔老为难人当地导游小姑娘,压着人家一笔钱不给,那姑娘说,你把这个钱还给我,这个行程结束就要登机了。他说不行,等我坐上飞机才给你。就在那个旅行巴士上,顾少强一拍大腿站起来,说你必须把钱给这姑娘。那大叔说关你什么事。她跟女侠客似的,“为人父母,如果你孩子在外面工作时受尽别人欺辱你心里舒服吗?我今天就跟你抗争到底,你要不给他,我就大嘴巴抽你。”
辞职当天晚上,顾少强就接到全国各地的电话。到第三天没睁眼的时候,又收到朋友发来的各种链接,她心想,完了,成头条了——
“我那会感觉特别不好。我就是要来跟于夫谈谈恋爱,尝试一下,看我们俩能不能行,其他的那种被关注啊,什么成为热点人物根本就不在乎。”
全世界都在找她的时候,于夫一个字也没提过。顾少强觉得,他好像不是这个地球上的人。在来成都的前一天,于夫给她打电话,说你怎么听起来这么急躁呢,心情很乱的感觉。
“我说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可能我一到成都就马上被别人活捉了,就是什么都做不了,玩玩不了。他就说,那你想好再来,你要没想好就把机票退了。人干嘛那么在乎别人看法。”
她后来觉得,可能只有他们俩能走下去。辞职后,她拎着一个箱子,拿着一万一千块钱,离开家到了成都。
世界
一年了,看了什么世界呢?好多记者问她。她想了想,想改变的是一种生活方式吧。
每月三六九赶集,顾少强背着竹篓,骑个电动车,买肉买米买油,买水果,买面包瓜子。集上的人都认识她,叫她顾老师。
这儿没有电影院,看电影要开车到二十五公里外的都江堰看。那天,顾少强和于夫第一次看电影,一路上觉得特别幸福,就是从未体会过的一场电影或者一个冰激凌带来的那种快乐。
他们俩睡客栈顶层的两间榻榻米房间,旁边是60平方米的大天台,可以看到山景。客栈到山脚步行只要10分钟,于夫经常去爬山,山上有个古寺。他跟客人介绍说:“我俩留这儿就是因为古寺,因为看了那本书《明朝那些事儿》嘛。”于夫认为朱允文在古寺出家了,游客说这个也说不准,他笃定地说:“这是真事儿,绝对是真事儿。”
这儿桃花开得好,附近还有个樱花公园。夫妇俩吃完午饭,就在附近闲逛,这种没有计划的旅行,顾少强说,就像狂欢一样。
我在顾少强的客栈里住了两天,一盆杜鹃红彤彤的,过了最繁盛的时期,但花朵仍然簇拥,沉甸甸的,细细的枝干快撑不住这硕大的美艳,于夫用一根干树枝跟杜鹃的枝干捆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