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初三,罗强不想读书了,叛逆的青春和流行歌曲的诱惑,加剧了他对城市的强烈向往、也就是在这一年,父子之间的矛盾接连爆发。
罗强的初中班主任蒋军告诉成都商报记者,罗强脑瓜子灵活,成绩一直靠前。“还经常给电台投稿,广播里偶尔能听到他写的诗歌和散文。”但就在初三这年,罗强已经完全没心思上学,成绩直线下降,这让他多次遭到父亲暴打,“两指宽的竹板子打断两次,这让我跟父亲的矛盾越来越深。”
远走
父子间三年没交流
初三快结束时,罗强跟父亲的隔阂越来越深,远在重庆打工的同学劝他去重庆打工。
于是,带着父亲给的考试费,罗强偷偷在宜宾北门汽车站买了车票。到重庆后,罗强给镇上一个亲戚打电话,让其给父母带个口信。“老头被气得火冒三丈,当场在电话里痛骂。”
65岁的老罗有着跟普通农民不一样的经历。“我十七岁就开始当记分员,不用干活,挣的工分跟别人一样多。”老罗对记者说,这样的经历让自己对文化特别看重。
因此,老罗把改变命运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儿子身上。他把家里的旱地全部改种果树。“虽然更忙更累,但挣钱多点,好供娃娃读书。”
但儿子的辍学以及出走,打碎了老罗全部的希望。罗强回忆,自己远走重庆后,几乎每个月都给家里写信报平安。可是前三年,父亲从来没有给他回过信。忌惮于父亲的心结还没打开,整整三年,罗强不敢回家过年。
两三年后,罗强成为了理发师,开始自己独立开店,经济一步步殷实起来。
2008年,罗强从重庆返回宜宾,这一年春节,老罗有生以来第一次喝到了五粮液:“不怕你们笑话,我在宜宾活了几十年,宜宾就产五粮液,但我真是第一次喝。”
之后,通过两年打拼,罗强在宜宾滨江路最好的地段买了房子,也买了车,并很快结婚。这让老罗十分满意,因为小时候学习上从来没拿过第一的儿子,这次给老罗家挣了个第一,“村子里第一个买车的农民家庭。”
随着罗强事业步步走高,不但在雅安、成都、宜宾等地经管着多个工地,还开了房产中介公司,父子俩多年的隔阂逐渐消散。
思归
根在那里,朋友在那里
但2015年,像20年前一样,罗家父子之间,又爆发一场大战。
2015年,罗强开始清理转手城市里的生意,并注册成立家庭农场,还加入水果专业合作社。他筹划着,带着妻女,离开城市,回到农村,重新当回一个农民。乡下的老罗得知儿子的想法,急了:“城市里生活得好好的,为啥子要回农村?而且还是回来种地?”
对于父亲的问题,罗强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首先,“年龄越大,越有漂泊感。”罗强告诉记者,现在人到中年,就愈发思乡,“根在那里,朋友都在那里。”罗强说,记得以前老家是个院子,五六户人,吃饭时都把碗端到院子来,和睦得像一家人。“现在的城里,大门有保安、单元有门禁、房子大铁门,看起来高大上,但我不喜欢。”
罗强说,不仅他有这种想法,和他一起在城里打拼的发小们聚会时,也时常感叹:适应了城市20年,还是水土不服,“天生没有城市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