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岁的老郑是安徽人,14岁跟随收废品的父母来到北京生活,妻子是同样“漂”在北京的同乡,两人相识成家生下一女一子,18岁的女儿即将中专毕业。老郑是家里的独子,担负着传承香火的责任,在他将近40岁的时候,才迎来了军军。
军军出事前,老郑一家人的生活都是围着儿子转。老郑夫妇租住了一区院内有幼儿园的小区,每天早上先把儿子送到幼儿园后,才开始工作。为了能按时接军军回家,夫妻俩下午经常提前收工,回家时总是会买点饮料或者零食带给儿子。
老郑说,家里老人原本也可以照看军军,但心里舍不得。他觉得自己可以让军军像这座城市的其他孩子一样,从小开始接受正规的教育。
在那段时间里,老郑与妻子每月收入刨去房租和日常开销,还有一些结余,对于军军更是“喜欢的吃喝没有断过”。但现在老郑只能黯然神伤,“现在也没什么收入,儿子都不在了,没啥心气儿干了”。
记者采访时,一个女子蹬着一辆载着废品的三轮与他擦肩而过,老郑看了一眼,将三轮车又往墙边靠了靠。“那女的就是我老婆”,老郑说,现在家里尽量不提儿子的事,因为一旦提及,妻子便会止不住地痛哭。
怨恨难消
提出72万元附带民事赔偿
老郑平时工作的地方位于复兴路一个单位的家属院,这个院子也是往露露饮料里下毒的潘某的住址。
今年4月2日,潘某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在海淀法院接受审理。据指控,潘某为争房产产生杀害奶奶杨某的想法,遂使用注射器向杏仁露内注射亚硝酸盐。杨某饮用后出现不适,将箱内剩余杏仁露退回潘某家。潘某母亲在不知道饮料有毒的情况下,将部分饮料扔到位于其所住小区内垃圾桶中,被拾荒的李奶奶捡拾,其中一些被转赠给老郑夫妇。
潘某受审时,老郑也提出了72万元的附带民事赔偿。对于军军的死亡,潘某的辩护律师曾指出孩子父母也存在一定过错,当庭遭到老郑的抗议,同时要求法庭对潘某严惩。
“他赔我一个亿也不能换回我儿子的命”老郑告诉记者,是海淀区司法援助中心帮他找的律师,目前所有的事情都已交给律师处理,他的希望就是法院能给他一个公平的结果。
老郑怨恨的除了潘某,还有送饮料的李奶奶。李奶奶住在老郑家隔壁的小区,以拾荒为生,平时将捡到的废品卖给老郑的回收站。“我怨恨她,是她没跟我说实话,我肯定会要她赔”,老郑说,李奶奶将在潘某家楼下捡来的饮料,说成是别人所赠转送给他们。
生死离别
等待判决儿子尚未下葬
“军军跟谁都好,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嘴巴特别甜……”只要一提及儿子,老郑的语气就会变得轻柔,尽管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这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眼睑下方密布着常年风吹日晒而形成的刀刻般的纹路,鬓边竖着几根白发,下颌的胡子横七竖八地支棱着,眼睛里带着些红丝。路过的街坊有的还叫他“小伙子”,他也跟来往的熟人打招呼,“都是几十年的熟人了,大部分都挺好,事情发生后,也有人安慰过我。”
对于投毒的潘某老郑称,不管是不是故意,自己的儿子是潘某毒死的,“他应该给我下跪!”老郑说,潘某家里也没人跟他联系过,也没有道歉。至于潘某在法庭上说要对被害人家属赔偿赡养,老郑哼了一声:“他连奶奶都想毒死,谁还能指望他什么?”
潘某在押,但李奶奶却在小区内不时能遇到。据老郑说,事情发生后双方再没打过招呼,李奶奶也没有过任何表示。
今年春节,老郑家变得冷冷清清的,他与女儿在北京过节,妻子回老家陪岳母,而老郑的岳父,在军军去世后没几个月也意外辞世了-“这与我家孩子有关系,老人当时在北京,觉得没照顾好外孙,回老家精神也不太好,有天不小心就掉到河里淹死了。”
“清明节?没有上坟”,按照老郑老家的规矩,清明是扫墓祭奠逝去亲人的日子,直到现在军军仍然没有下葬,老郑说要等拿到那一纸判决书,才去处理儿子的身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