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行三,两位哥哥娶亲已经够父母承受,袁新强清楚地记得去邻村领蓝蓝的那天,父亲将半个月才凑齐的10万块钱堆成一摞,母亲找来绳子,又结结实实地扎了几圈。
10万块里有积蓄,有借款,还有2万高利贷。父亲拿个装酒的礼品袋,把10万块递到媒人手里。
那天在路上,袁新强就暗下决心,必须好好过日子,不让父母再操心。
回忆里的疑点
媳妇跑了一个多月,警方那边没有新进展。
袁新强眼见着父亲的白头发多了,母亲每天佝偻着身体在院子里转圈。不出门,就听不见村上女人的说三道四。
最难熬的还是晚饭时,仨人谁也不说话,常常是母亲不自觉地叹口气,父亲随即把筷子按在碗上,饭不吃了,自己拎个板凳坐在冬夜的院子里,一坐一两个钟头。
这时候,袁新强就故意躲得远远的,或者找同村的青年喝酒聊天。心里也是两个声音在打架,“又不是我的错”以及“如果不是我,父母也不必承受这些。”
“有啥用呢?”袁新强木讷本分,二十几年中都没跟别人红过脸。而他的情况几乎是被骗青年的翻版,穷,娶不起本地媳妇,不善言辞,不招姑娘喜欢,不会表达,心里难受也不会说出来。
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除了去公安局报案,就是跟着村里的工程队四处找活儿干。
不过是张25岁的脸,因为长期在室外做工,脸上看不出原本的肤色,加上干裂的嘴唇和枯草一般的头发,这张面孔显得老气。
蓝蓝消失的第三天,搭建钢架时一不留神,袁新强从七八米高的梯子上摔了下来,“还好冬天穿得厚,没摔咋样。”
夜里也不好过。他的目光落在床沿的两个枕头上,枕巾是母亲特意买的,一对儿大红色,印着喜字儿。蓝蓝走了一个多月,两面枕巾一新一旧,异常明显。
袁新强的手机里,还保留着蓝蓝出走前一天发来的诡异短信。
短信是越南语的。1月6日,一位越南朋友给翻译,意思是“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睡?”翻译者判断,这条信息语气强硬,发件人当时很可能非常生气。
袁新强回忆,那天他睡得很早,他想不明白,就睡在身旁的蓝蓝,为什么会发一条这样的信息给自己。
别人提醒他“应该是蓝蓝给别人发短信,错发到你的手机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