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一次来到劳动市场的时候,阿甘一边递烟,一边找民工大哥搭讪。“大哥,您是哪里人?”“过年回家吗?”“现在票不好买吧!”“可以网络购票了您知道吗?”阿甘一点点地套近乎。随后便直至切入主题--“我们这边有志愿者团体,可以帮忙买票,不收手续费”。一说到这里,有些敏感的老哥就开始骂人了。
“不好听的话听得多了,就没有什么挫败感了,社会上什么人都有,你得再耐心点沟通才能消除距离感”阿甘说,“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挺能理解他们的”。
当然,阿甘的“套近乎”也是有效果的,一次购票成功后,农民工之间就开始口口相传了。阿甘觉得,“他们之间交流一次比你说一百遍更可信,一传十,十传百,传出去就好了”。
姜大姐今年又没买到票,去年别人教她的买票方法也早已忘光。好不容易又跟“明白人”学了一遍,可刚刚开票她还没来及反应,页面显示就直接变成了“无票”。姜大姐气得鼠标一摔,“不买了”。
工友小张直乐,“别弄了,找那个阿甘吧,老刘的车票去年就他买的,没骗人。”
经介绍,姜大姐找到了阿甘,“他们人都挺好,不但不要手续费还帮我垫的钱。到车站取票时还教我咋取,票到手后再让我给钱,匆匆忙忙的,好像利用的都是业余时间。”
你给我身份信息,我帮你垫钱买票,双方互信如何建立
随着春节越来越近,买票的任务量变大,阿甘发现把自己掰成两半也不够用。于是他创建了志愿者QQ群,还发布了招募志愿者的微博,并@了烟台的媒体。很快,他就招募了第一批“阿甘志愿者”,不到20人,大部分是学生。
因为大学生时间相对充裕,热情又高,个个是阿甘的得力助手。鲁东大学的张卓莹是今年最早“入伙”的志愿者。她认为,帮农民工买票是自我价值的一种体现,购票对于年轻人来说是举手之劳,只要有手机、电脑就能操作,可对于农民工来说,就可能是几晚的漫长等待和回不了乡的落寞。
张卓莹告诉记者,团队里最辛苦的还是阿甘,所有事情都要他去协调,一些农民工不会发短信,只能是上班的阿甘抽空跑到工地去落实姓名、身份证号,而且志愿者的资金有限,大多数还要阿甘垫钱。
慢慢地,志愿者买票的事情传开了,当地媒体也进行了报道,许多农民工朋友在报纸上看到新闻,也开始主动联系阿甘买票。
岳光友就是看到报纸新闻来联系阿甘的。他是陕西安康人,带着孩子在烟台当厨师,每年都是到火车站排队买票。“最难买的就是去年,排队不到4分钟,票就没有了,最后没办法只能买到西安的票再转车。但是为了孩子少遭罪,我都尽量不倒车。”岳光友说,他也找过黄牛买票,一般要收20块钱的手续费,但今年却提高到了50块。
直到在报纸上看到了阿甘替农民工买票的消息,他想“能上报纸,肯定不是骗子”,这才联系了阿甘。
其实,有农民工来买票只是第一步,如何保证身份信息的安全,票款接收的顺畅都是摆在甘宜强面前的难题。
记者发现,许多给农民工买票的志愿者也遇到了类似的“瓶颈”。四川师范学院的春风志愿服务队希望给校内后勤人员买票,然而,到目前为止,他们真正买票成功的还只有一位新疆的农民工。“春风”负责人告诉记者,“我们实施起来也确实是很需要勇气的”,实名制购票涉及许多信息安全问题;许多农民工没有网银,志愿者参与其中,容易引起经济上的问题。
而阿甘采取的做法是,取得农民工的身份信息,帮他们在12306上买票,然后和农民工一起去车站取票,顺便拿票款的方式,“暂时还没遇到什么问题”。
阿甘说,他最大的愿望是,希望这个团队能够坚持得更久,帮助更多的工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