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但是对他来说,最好的学习、生活环境应该是跟他的亲人在一起。
乡长:
他的亲人,现在是他的爷爷和他的奶奶在负责监护。他的爷爷奶奶已经年近70了,所以感觉到想给孙子找一个更好的环境,最好的是在亲人身边,但是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医疗条件,主要是医疗条件和学习条件。
记者:
那他为什么不能在当地上学呢?
乡长:
因为他自己家人把这个信息公布出去了,我们每一个学校都有几百上千的学生,这样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记者:
那等于说当地的学校都不愿意收他是吗?
乡长:
不是不愿意,愿意收,但是其他的人有意见。
解说:
乡长介绍,如果坤坤去上学,其他孩子和家长有意见。当地政府也很为难,所以一直解决不了坤坤上学的问题。
四川南充市西充县李桥乡书房垭村村长 王树林:
因为那个艾滋病,我们这个地方还没有,听到这个东西,一是恐惧感,害怕;再一个,再大了之后,他晓得了他的病情,他要报复怎么办。
记者:
报复,这个怎么说呢?
村长:
报复,我跟你说,这个报复啊,他也晓得他的病,再一个,他也没有像正常的孩子读书,能跟正常的孩子一起玩耍,他大了以后,他是不是心里面,他晓得了,他懂得了,他假如说咬别人的孩子或者报复别人,这个都是老百姓最关心的这个事情,并不是歧视他。
解说:
今天,除了众多媒体来到村子里,还有村民们盼望的慈善机构,也终于出现了。
乡长:
现在有五六家慈善机构和社会爱心机构在和我们联系。
记者:
那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乡长:
一方面做(村民)工作,一方面我们和相关的机构联系,我们想给他提供更好的条件。
记者:
如果找不到机构呢?
乡长:
如果找不到,我们不会放弃我们的努力,我们也不会不欢迎他。我们会更加的关心他。
记者:
找不到会继续找是吗?
乡长:
一边找,一边我们在本地联系,我们相信会妥善的解决好的。
主持人:
乡长说现在有慈善机构和爱心机构已经知道了坤坤的事情,来到了这个地方,希望把坤坤接走。那么对于当地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但是站在坤坤的角度,这会是他未来的一个好的选择吗?我们继续连线郑雪倩,郑雪倩,你怎么看,如果坤坤被这些慈善机构接走了,或者其它的一些健康机构,对坤坤的未来是好还是不好?
郑雪倩:
应该这样的说,我们国家政府应该保护这些感染者和病人不受歧视,这是由我们国家法律来保护的。我觉得村委会在这个事情上,它应该积极的协助政府做好宣传和教育工作,来打消村民的这种恐惧心理,应该普及科学和法律的知识,应该协调学校来解决他上学的问题,让大家都有爱心去关心他,和公益心去帮助他,对这个孩子才能够健康成长。但是我们说宣传教育和普及知识的过程是有一个过程,人们接受也有一个过程,那么在这个接受的过程中,如果说有一个慈善的机构愿意去接受他,去培养他学习,我觉得为了更好的缓解坤坤的心理和社会的压力,暂时的离开,我觉得也是未尝不可的。
主持人:
非常感谢郑雪倩。刚才郑雪倩谈到了,这个是需要人们观念转换的过程,但是这个过程到底需要多长时间。在十多年以前,我曾经面对面的采访过一个上海的小伙子,他是一个艾滋病病毒的携带者,那么当时他隐姓埋名,生活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他感到非常的痛苦,他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他就说他希望有一天能够把口罩摘掉,能够把眼镜摘掉,还他以真实的面目去面对这个世界,但是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们看到他这样一个困境在四川的一个山区正在重演,可以说物质上的救助比较容易,而观念上的改变又是多么的难,但是恰恰因为它难,所以我们一定要去努力,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