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坤:
过年就回来。
记者:
你想不想他?
坤坤:
不。
记者:
不想他?
坤坤:
嗯。
记者:
妈妈呢?
坤坤:
走了。
记者:
走哪里去了?
坤坤:
广州。
解说:
坤坤所睡的这张床,其实是农村收稻谷所用的拌桶,他的碗筷和脸盆,与爷爷奶奶也是分开使用的。
记者:
晚上睡觉晚上冷不冷?盖这么点被子冷么?
坤坤:
冷。
爷爷:
凭着天地良心说,我说你这种病已经成了定局了,无法(医治),你父亲不给钱,只有我吃啥你跟着吃啥,我对你不亏吃不亏穿就行了,我就是这个态度。亲生儿子跟媳妇离婚了,就是因为(坤坤)在,没房子住就离婚。两个孙子跟着外公外婆生活,不敢带回来。
记者:
为什么?
爷爷罗文辉:
他怕传染。
解说:
因为缺少关爱,渐渐地坤坤成了村民眼中的“野孩子”,经常在地里游荡,甚至偷东西、烧房子。
李强:
第一次的时候,他是偷了邻村一个爷爷的钱,270块钱,爷爷就从他身上把钱搜出来,就还给人家,当时爷爷打了他。第二次的时候,是坤坤爷爷的一个侄女,从外面回来,他从她包里拿了300块钱,他想做一些事情,引起爷爷奶奶的关注。
解说:
在村里,坤坤被贴上了“艾滋病毒携带者”的标签,走在大街上也常常被人远远围观,更是无法被学校接纳。
记者:
你敢不敢和他一起玩?
西充县鼓楼镇小学 学生:
不愿意。
记者:
为什么?
西充县鼓楼镇小学 学生:
因为他有艾滋病。
主持人:
我们通过一张图式来看一下坤坤所谓的“家”,跟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就是他的母亲,但是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不久就失去联系了。当他的这个父亲知道他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之后,也不跟他联系了。接下去就刚才我们提到的爷爷奶奶,那么爷爷奶奶供养他长大,但是现在通过签字的方式,也决定把他驱逐出村。那换句话说坤坤在8岁的时候,原本就是一个并不完全的家庭,基本上已经完全支离破碎。接下去,我们就连线一位专家,中国卫生法学会常务理事郑雪倩。郑雪倩,你怎么看目前现在的坤坤所面对的这样一个局面?另外一个,你怎么看村民对于这个孩子这种排斥?
中国卫生法学会常务理事 郑雪倩:
我觉得因为他们这个村庄里边比较偏远,相对蔽塞,所以他对艾滋病相关的知识不了解,产生一些恐惧的心理。实际上艾滋病的感染途径的话,它并不是一般的接触和握手,这些都是不会被感染的,它是经过血液、性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