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半年以前,查晓刚已经酝酿着辞职回家了。“上海开销大,照顾不了女儿,将来也无法照料父母。”查晓刚坚持认为,在上海拿4000元的工资和在江阴拿2000元的薪水,“感觉差不多”。
眼下,这位年轻人对自己的环卫工作感到满足。垃圾处理站试运行的时候,曾经从北京来了几位清华大学的博士做指导,他们叫查晓刚“查科”,这让他颇为得意。
对工作,他丝毫不敢懈怠,他会打电话给自己的领导,请示一个来领免费肥料的签名看不清该怎么办。
很难去给查晓刚的工作一个准确的定义,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职位是什么。在并不清晰的职业规划中,他只是清醒地意识到,这份月收入2000元钱、没有编制的工作来之不易。至于将来,“先考个事业单位的编制再说吧”。
厨余垃圾经过分选、破碎和挤压脱水,制成像土壤一样的肥料。这个刚刚成立3个月的厨余垃圾就地式处理示范项目还没有为肥料找到稳定的销路。查晓刚抓起一把出料,在手里揉搓着,“这个是棉絮状的,出料好”。
他的搭档,59岁的邓国书,时常要听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人指挥。在他眼里,白净的大学生查晓刚沉默寡言、自尊心强。
查晓刚通常会晚一些去市政府大院的食堂,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就直接收泔水了。
即便如此,查晓刚也从不穿着橙色的环卫服坐在食堂里吃饭,它通常将衣服塞在清洁车的狭窄箱子里,吃完饭再出来换上。
收泔水不是件容易活儿。每次他需要将四五桶单个重量近100公斤的泔水运回几百米外的垃圾处理室。
还有额外的工作是,要搅拌垃圾桶里的泔水,将塑料袋和不慎掉落在里面的铁碗捡出来,否则,这些东西将会给厨余垃圾的处理机造成不小的麻烦。
在无事可做的空闲时间里,查晓刚用苹果5S手机,刷微博微信,他会转发英雄去世,也会抵制港台明星。
对查晓刚的“选择”,朋友们并不奇怪。在朋友记忆中,查晓刚从小到大都很听话,追求“安稳”。查晓刚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大概就是自己婚礼时喝醉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那是好友记忆里,他唯一的一次醉酒。
好友李翼蛟说,根据家里的安排,买房、买车、结婚,是他们这群年轻人惯常的选择。
“先做做看咯。” 查晓刚觉得环保产业是新兴产业,有发展前景。在此之前,他也参加过江阴市的事业单位考试,但因竞争激烈没能如愿。
工作期间,查晓刚不爱说话,身高187厘米的他只有60公斤,他说自己瘦是因为遗传。在亲友眼里,遗传基因还给了他细长的眼睛和高高的颧骨,但似乎唯独缺少了父辈的冒险精神。
江阴市在全国百强县(市)排名第一,人们对它管辖范围内的华西村和长江村更为熟稔。那些梦想捆绑着财富的新闻总是容易令人兴奋。即便是查晓刚所在的有些“落后”璜塘镇,也有数百家乡镇企业。他邻居的座驾是一辆玛莎拉蒂,前面的人家则常年停着一辆阿斯顿·马丁。
江阴市有超过30家上市公司,马路上,每天有23.6万辆私家车转动着车轮。去年的人均GDP高过深圳,民营经济占经济总量的比重超过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