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老巴黎从小到大的一些照片
陈晓楠:其实你还是一个那种敢爱敢恨的,感情浓度很高的人。
宁国风:对,那个时候还是。
陈晓楠:喜欢了就得说,就很想要。
宁国风:很想要得到。
陈晓楠:其实因为在那个年代承担很大风险。
宁国风:对,确实是有时候也想得特简单,爱本身没错是吧,我爱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但是你不能歧视我,就是这种人,我就这么想,爱本身是没罪的。
解说:宁国风美好的初恋维持了四年,因为是学生干部,他负责本主管理学校的档案室,结果偶然一次查阅档案让他发现了心上人一直隐藏的“底细”。
宁国风:我一查档案呢他已婚,还有一个儿子,哎呦我当时我就气得我,我就觉得我受骗了,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哎,我不是说瞒着你,早晚我想跟你说,他是家里包办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我说没有还都有孩子了,我就不原谅他了就。
陈晓楠:你当时跟他这个分手之后痛苦吗?
宁国风:当然痛苦了,好长时间地,直到现在有时回想起来我还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
陈晓楠:他呢,他当时你生生跟他分手,是不也挺痛苦的?
宁国风:也挺痛苦的,找个犄角旮旯截住我,给我赔礼道歉,让我原谅他,我那时候觉得就没法原谅,隐瞒是最大欺骗,你先欺骗我,你没把我当人。
解说:1960年宁国风师专毕业,他和同学的恋情也在痛苦中结束,毕业头三年,宁国风专心教课,心无旁鹜,很快成了中学里的优秀教师,三年过去,他重返京城同性恋者聚集点,因为被“同志们”看到跟一位法国人聊天,他就此得了一个外号“巴黎小姐”。
宁国风:从东单公园带出一个去。
记者:什么时候?
宁国风:有二十年了吧差不多,带出去以后其实也没抓着什么,然后给教养两年。
解说:据老巴黎介绍,北京的“同志”聚集点几经变迁,现在主要在牡丹园公园和东单公园,但其地下隐秘的特质六十年来并未改变,只是现在大家相聚再也不必担心被警察抓了,在六、七十年代,外界对同性恋者的称谓也更具歧视性,兔子、人妖、尤物,他们既不见容于体制,也不见容于生活。
陈晓楠:那警察他会抓什么样的人呢?
宁国风:他也化成便衣,我也认得他们,我一看我说呦“雷子”来了,大家都撤了就。
陈晓楠:他会抓什么样的人呢?
宁国风:他尾随,他不光你们俩不正常,进胡同了,或者找地方去了,他尾随你到时候抓现行。
解说:这个灰暗的隐秘世界,并不只是个苟且偷欢的地方,更多时候它是这些人们抱团取暖,相濡以沫的所在。
宁国风:因为我在里面还有一定威望,所以好多人都愿跟我说,说谁谁病死了,那不可能啊,三十来岁自杀了,他也是西四面粉厂,也找一个男朋友,家里也反对,单位也知道要开除他,几方面压力自杀了。
陈晓楠:那像你们在这个圈子里,每当听到这种消息什么感觉?
宁国风:心里也挺,也挺不是滋味,又失去一个好姐妹,这是一,是吧,也是一个好人吧,也这么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