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多年过去了,彭昌富感叹,“善恶一念间”,他庆幸当年心里的极端想法没变成现实。
他觉得,不管补偿了什么,生活都是不可逆的。彭超康复不久,他就开始训练儿子用脚完成几乎所有的事。
坐在沙发里,感觉头痒了,彭超把脚抬到耳后蹭一蹭;说得口渴,他用两脚夹起一瓶矿泉水,左腿固定水瓶,右脚的脚趾和脚掌夹住瓶盖,拧开后再用双脚夹起水瓶喝;吃饭时,他用右脚的拇指和二趾夹着勺子,递到嘴边。
因为长期夹笔的缘故,彭超脚趾的骨节格外突出。好朋友张滔说,即使是在冬天,彭超也只能穿拖鞋,这让他的脚粗糙、干裂,“即使穿了五指袜,脚还是会裂”。
“最初练习用脚夹笔时,趾缝被磨得钻心地痛,晚上,不知什么时候大脚趾就会抽筋。”彭超说着,把大脚趾绷直向下压,“就是这样,等一会才能回弯。”
“最难熬的时候过去了”。如今,他轻描淡写。
别人眼里的自己
即使双脚已经足够能应付生活,彭超也不喜欢向外人过多描述这种习惯形成的过程。
他觉得,即使两只脚用起来已经很熟练,有些事情仍然无法替代双手。
他不能穿系鞋带的鞋,也不能去银行--窗口柜台的高度,对他来说太高了。同样,在学校里每次打饭,他都要请同学帮忙。进入高中的第一天,午饭时间只有半小时,因为相互不熟悉,彭超在食堂里找了几个同学,也没人帮他打饭,半小时都在食堂,但饭没吃成。
现在,闲下来时,彭超会把笔放在桌子上,让笔滑落下来,再用脚接住,反反复复玩很久。同学周红辛记得住这个动作。
对于无法替代双手去做的事,彭超不觉得遗憾,他更看重的,是别人眼里的自己。
曾经很多次,彭超都被安排在众人面前,讲自己的事。这在别人看来是一场励志报告,但对于彭超,却是种煎熬。
彭超并不排斥用这段经历激励别人,但不希望以暴露身体的缺陷为代价。他的同学说,这种痛,健全人很难懂。
好朋友张滔说,彭超在陌生人面前,总是很腼腆,但在朋友面前却很乐观,他不希望成为别人眼中的另类,为了这一点,他一直试图做到和其他人一样。
周红辛说,彭超对一些信息很敏感。夏天,男生踢球常常带着股汗臭。如果有谁提一句,“谁的脚这么臭?”彭超听了就会脸红。而实际上,他每天都会洗漱干净。
彭超说,自己是个复杂的人。彭昌富听了直着急,彭超连忙解释,复杂就是心思很细,“那就说心思细嘛。”
彭超更喜欢静静地思考,想象各种各样的场景,“比如发生了一场矛盾,两个人打了起来。”在无数个设想的场景里,他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一个解决问题的人,“想各种矛盾该怎么解决。”

多年锻炼,让彭超用双脚也能玩电脑游戏,他用右脚的二趾点鼠标左键,四趾点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