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狂喜的对手,刘诚宇瘫倒在草皮上,史松宸双手捂脸直接倒地,王钰栋、彭啸泣不成声。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一切又是似曾相识。19年前,兵强马壮的87国青在亚青赛1/4决赛中输给约旦队,从此中国足球无缘世青赛。19年后,与沙特队的这场失利再次宣告国青队“入世”破灭,这一败就是连续十个年龄段的失败。
同样是小组赛顺风顺水,同样遇到自己所心仪的对手,但无论是05/06一代还是19年前的87国青,都无法摆脱宿命的捉弄。这一次,国青队究竟是输在哪里?
国青队小组赛末轮虽不敌澳大利亚,但在当时,球队上下并未对1/4决赛存在危机感。包括蒯纪闻、王钰栋等人在内,都对输给澳大利亚不太服气。客观来说,国青队在澳洲人面前打出了气势,也踢出了内容,而且成功完成洗牌,各种预案看上去天衣无缝。赛前最后一练,小伙子们的求胜欲显得相当坚定。主教练久尔杰维奇也是按照第一场比赛的准备,并没有采取什么特殊手段。实际上,国青队此役的首发11人与前两场并无二致。有了击败卡塔尔和横扫吉尔吉斯斯坦队的经历,国青上下对于拿下沙特队很有信心。赛后一位内部人士坦言:“似乎大家就没想到过这场球拿不下来。”
相比之下,沙特人则显得高度警觉。最后一练不到15分钟开放时间结束,他们就开始统计中国记者的人数,并派出专人在外面放哨。事后证明,沙特队针对此役采取了变阵,从一开始就雪藏大部分主力。一方面在于小组赛三场球,沙特队几乎都拼尽全力,体能状况不是很理想;再有,他们比中国队少休息一天,这让主教练苏亚雷斯决定“田忌赛马”。相反,中国队还是按照小组赛首轮的既定方针出击,从鸣哨开始就派出最强阵容。
这其实也是两队心态不同的一种体现。中国队仿佛志在必得,沙特队采取迂回策略。但中国队的这种志在必得,在方方面面受到了影响。例如就在球队下榻的酒店内,从比赛前一天晚上开始,大堂就被贴上各种有关中国队比赛的贴纸,赛前几个小时,还有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被挂起。此外,酒店还为国青队的胜利凯旋做了相应的庆功准备,这些细节在准备前三场比赛时都没有出现。不过根据事后调查,这些举动都与国青队无关,而是酒店单方面的造势行为。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变化,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球员们的心态。正如2018年足协杯决赛山东泰山对阵北京国安前,泰山俱乐部已经在自家基地内摆好庆功宴和夺冠牌匾,但最终在主场功亏一篑丢掉冠军。
一位圈内人士表示,很多时候,比赛场内外的一些细节变化很容易影响球员们的心态。表面上看,中国队确实是信心十足,但当比赛开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是肯定赢、必须赢、不能不赢的时候,队员们的心态就很容易自动紧张,导致比赛越打越急。赛后一位队员私下坦言:“我们还是没把这场球当成一场普通的比赛,还是想得太多,踢得太急。”可在如此关键的时间点,又恰逢万众期盼,想要轻装上阵并不容易。
“这群孩子经历太少,国际大赛也是踢得太少,都是刚成年的小孩,几乎都没踢过顶级联赛,哪承受得住这么大的考验,很难避免不会出现问题……”一位球队工作人员直言。队长史松宸也承认:“这是我们05国青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大赛,也是我们第一次进入到淘汰赛,针对这种比赛,在心态上确实会有影响。”
还原比赛内容,国青队丢掉的那粒丢球在赛后被千夫所指。有人认为这是一个防守原则性的问题(漏掉沙特队15号),有人指出很多国青队球员早就体能枯竭,主教练应该早一点换人。而事实上,久尔杰维奇在90分钟内只用掉2个换人名额,其中安排熊继政替换依木兰,是因为后者体力不支。
赛后,久尔杰维奇解释说:“我们在等待加时,在等待另外30分钟的比赛,所以保留了一些球员,我们也经过了计算。”这让人想起了2005年荷兰世青赛,85国青1/8决赛不敌德国后克劳琛的对外回应。与中国队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沙特队在81分钟前就已经用完了5个换人名额。
但实际上,一个不可忽视的情况是久尔杰维奇敢换上谁?从小组赛第三场过程可以看出,这支国青队的板凳深度稍有欠缺,尤其在个别位置上,主力球员一旦下场,都没有水平对等的替补。热身赛上,这个问题就已经暴露出来,倒数第二场对阵乌兹别克斯坦时,国青队替补阵容以0比2落后,换上主力之后,在下半场补时2分钟2球实现绝平。
再加上因心态紧张导致体能消耗很快,国青队越踢到最后,就越力不从心。提到那粒丢球,史松宸赛后承认:“当时注意力都在皮球上,对手在后点有一名球员,我们可能没能看到。”而这何尝不是因为在那个时间点,从即时战力上来讲,国青队已经处于沙特队下风。“那个9号传球传得太好了,15号射门功夫也很了得,说句实话,沙特队全场比赛在运动战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机会……”球队内部对此既无奈,又伤感。
即使赛后回到酒店,不少球员还没有从失利中走出,一些人在晚饭之后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特别是罚丢点球的刘诚宇,还在球队内部予以致歉,把输球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赛后,无论是主教练久尔杰维奇、队长史松宸还是朱鹏宇等人,无一例外都提到了“运气”二字:“我们创造出了很多机会,真的非常可惜,在运气上不是很好。”但不得不说的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运气的缺失,也是一支球队综合实力存在欠缺的另一种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