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判决书,就没法进行申诉和申请再审。聂家向河北高院提起申诉,对方以不能提供原审判决书为由不受理。
申诉陷入了死胡同。李树亭在日记里形容:“申冤人进衙门需要进门证,而进门证一直放在衙门大堂没有交给申冤人……”
他多次跑去河北高院索要判决书,都被以正在阅卷为由拒绝。“一案两凶”被媒体曝光后,河北方面就称在复查,但一直未公布结果。
从河北高院获得判决书的大门被关上。另一位曾经有过判决书的、聂树斌当年的代理律师张景和也称,在搬家过程中丢失了。
此时,律师界泰斗张思之在电视上看到了报道,“深感震惊”。他主动找到张焕枝,希望成为聂家的申诉代理人。张思之事后在回忆录里称,这是他执业生涯中唯一一起主动要求代理的案子。
张老在司法界颇有名望,也尝试通过私人关系索要判决书。未果。
聂家和李树亭分析,能帮聂家的,可能只有被害者康家了。
李树亭第一次去康家要判决书,康老汉毫不客气,痛陈两家恩怨:“我凭什么给你这份判决书,你要知道,我们两家现在是仇人!”
事后他检讨,要和康家建立起信任,“但不能把目的性表现得太明显”,这位出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光头圆脸、语气轻缓的律师回忆说。
几个月后,李树亭又拎着水果,“顺道路过”康家。李树亭坐在沙发上,康老汉坐在小矮凳上,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这时,李树亭注意到茶几上摆着一份材料——康老汉帮人做了工程设计,对方拖欠了工钱,他正准备采取法律行动。
李树亭当即表示,愿意帮他解决法律问题。康老汉没吭声。
几天后,李树亭又“路过”康家。这次,康老汉的态度有了松动,答应把这活儿交给李树亭。很快,案子有了妥善结果。
康家住所距离李树亭律所步行10分钟,李在所里办完事,就顺道爬7楼去看看康老汉。一年多里,一个月要去三次。
接着,他还主动帮助康老汉解决名誉权诉讼官司,有了更多接触机会。
有时,看到康老汉心情还不错,李树亭假装不经意提起:“康叔,聂树斌的案子河北高院要是受理申诉,不仅能给聂家一个交代,也能让九泉之下的康大姐安息。”
看到康老汉脸色变了,李树亭打住。没反应,就再多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