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区伯大联盟”特意把区少坤和女粉丝的合影剪辑到一起,嘲笑他和女粉丝勾肩搭背,过于亲密。
区少坤进行了反击,他认为“反区伯大联盟”的背后是既得利益集团。是在对自己污名化,因为他监督公车,所以让既得利益集团又恨又怕。
在双方的微博战中,“反区伯大联盟”称区少坤为疯狗,区则称对方为阴沟里的老鼠。在2013年的一条微博上,他发出了“严正警告”:这些在阴沟里的老鼠们,区伯不会怕的,是汉子就明来吧,区伯等着你们。
朋友张晨宇表示理解区的行为,“他受不了一点委屈,强大的自尊和私域始终不能被侵犯,一个曾经潦倒的底层人,他会不顾一切抗争到底。”
“我是中国好人啊”
“人家说他是堂吉诃德,就知道往前冲往前冲。他呀,注定要身败名裂。”
“不好相处”。这是多位和区少坤接触过的人的看法。
多名广州媒体人说,他们在采访区少坤的一次打架和被质疑骗保事件时,因为采访了另一方和其他目击者,就遭到区少坤不断投诉,甚至谩骂。
一位广州记者说,成名后的区少坤听不得质疑、反对之声。有时他拦下正在行驶或等红灯的公车进行监督,有人指出这种做法“是在用违法的行为监督违法”,他立即发飙。在微博上,对质疑他的声音,有时他会逐条骂回去。“有些批评是善意的,可他一点也不能容忍。”和他熟识的原广州市检察院检察官杨斌说。
在聚德花苑小区做生意的周生在2011年结识了区少坤。“很敬佩他,也想借助他的名气一起监督小区的物业管理。”周生开着私家车免费送区上街监督公车,还帮他拍视频。几乎同一年,区少坤还认识了小红(音)、何女士。“她们先是区的粉丝,后来找区帮忙维权,成了朋友。”周生说,他们三人和后来加入的张晨宇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团队”。
“监督公车让他独一无二,对他太重要了,可很少有人理解这种狂热,他也听不进去朋友的建议,也就渐渐疏远。”周生说,大概2012年底,小红、何女士逐渐淡出。
2014年区少坤因居民代表资格问题在微博上直播“自杀”,给区做了将近两年免费司机的周生决定离开,“再也无法认同他的理念了,也受够了他的怀疑。”
如今帮助区少坤打理微博的只剩下张晨宇。张晨宇说,“区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太难相处,可扔下他很难,我不帮他谁还帮?”
随着区伯的名气越来越响,他关注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从为重疾儿童发起募捐,佛山三水帮助失地农民讨说法,到声援天河区冼村抗拆维权。最让区伯自己得意的是,和曾任广州市政协委员的韩志鹏一起质疑广州水价上涨。这使他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区的朋友发现,区少坤开始注重学习,不时向律师朋友请教遇到的法律问题,比如土地维权、行政诉讼等。“他很快就能接纳新知识,公车改革、诉讼法律,他都很熟稔。”一位朋友说。
区少坤似乎有一种证明自己的欲望,嫖娼事件后,面对上门采访的记者,他给大家展示客厅桌子上放着的20多本书,包括《公安行政诉讼》、《旧制度与大革命》、《依法治省的探讨》、还有《党章》。拿出一本翻开,能找到中性笔圈画过的痕迹。
他还从卧室一趟趟搬出多年的“藏货”——见义勇为荣誉证书、行政诉讼宣判结果、报道过他的报纸,铺得满地。
翻出一家网站赠予他的“中国好人”证书,他单膝跪在地上,“你看,我是中国好人啊。”
他还特意把6个U盘摆成一排给大家看,16个G,储存十年来的监督公车视频。还有一部2013年前拍视频的诺基亚平板手机,2005年的机型,功能键上的黑漆都磨掉了。“这个太珍贵了,”区少坤把手机和U盘包裹在塑料袋里,放在衣柜下面的抽屉深处,“要是公车改革了,这是可以进博物馆的。”
他叹息没电脑,要找人帮忙上传视频到微博,说等有钱了就买一台。
这个提议立即遭到前妻的否决,“你不要再搞啦。”
“不要你管。”他吼起来。
“再出事怎么办?”
“烧香啊。”他火气越来越大。
“他停不了啊,说很多人支持他。”前妻不敢再顶撞。“人家说他是堂吉诃德,外国小说里的一个人,拿着长矛,就知道往前冲往前冲。他呀,注定要身败名裂。”
□新京报记者 范春旭 广州报道
(原标题:嫖娼漩涡中的区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