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亿美元,可购得一个“和平委员会”的永久席位。
这是美国总统特朗普对全球国家开出的最新“政治价码”。尽管表面上该委员会旨在监督加沙重建,但在白宫披露的章程草案中,巴勒斯坦只字未提,却赋予了捐款者“特权”,更将权力高度集中于一处。这让外界警觉:特朗普或许正在打造一个听命于他的“私有版联合国”。
为什么要另起炉灶?因为联合国“不好用”

根据彭博社获得的这份“和平委员会”拟议章程草案内容,序言强调,需要建立一个“更加灵活有效的国际和平建设机构”。委员会的使命是“在受冲突影响或受冲突威胁的地区,寻求促进稳定、恢复可靠和合法的治理,并确保持久和平”以及“根据国际法履行建设和平的职能”——这几乎是对联合国安理会职能的直接“抢夺”。
而委员会成员由“主席”特朗普指定,所有决定最终都需经“主席”批准。各“成员国”任期不得超过三年,但“主席”可续任。此外,在章程生效首年捐款超过10亿美元的“成员国”,即可打破“三年任期”的限制。
根据章程,委员会预计至少每年召开一次会议进行表决,其开支将通过成员国的自愿捐款或其他来源筹集。委员会成员包括:美国国务卿马可·鲁比奥;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以及世界银行行长阿贾伊·班加。
这一内容加剧了外界的猜测:该组织可能旨在建立一个由美国主导的、替代联合国安理会的机构。从用人名单可以窥见权力配置的微妙之处。

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左);特朗普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右)
鲁比奥是自基辛格以来首位同时兼任国务卿与国家安全顾问的官员,外交与安全决策权高度集中,并且作为特朗普核心亲信,其忠诚度确保了委员会政策的执行;库什纳的中东政治经验和“自己人”身份,则为委员会提供区域战略支持,也确保特朗普与委员会有深度链接;而金融界人士班加的加入,则体现了美国将经济杠杆作为外交工具的思维逻辑。
对此,特朗普毫不掩饰其得意,在社交媒体上豪言:“这将是有史以来最伟大、最负盛名的董事会。”

2025年9月23日,特朗普以美国总统身份在第80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首日发表演讲。仅获15分钟发言时间的特朗普,却耗时近一小时自吹自擂,声称自己是“宇宙级和平缔造者”,并抱怨“在联合国只得到了两件事:一部糟糕的自动扶手电梯和一台糟糕的提词器”。
今年1月7日,特朗普签署总统备忘录宣布退出66个国际组织,其中31个隶属联合国体系;特朗普还在第二任期首日便退出世界卫生组织和第二次退出《巴黎协定》;去年7月,美国国务院宣布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这已是美国第三次退出该组织;早在第一任期,特朗普已退出《巴黎协定》、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和教科文组织。
对联合国的系统性排斥,积极主导所谓的“和平委员会”,特朗普正通过靠“退群”铺路、“另立”接续的逻辑闭环,打造一个由美国主导、以金钱为门槛、以个人意志为决策核心的“特朗普版联合国”。而家族政治叠加商业思维,行使强权外交的组合,是再典型不过的特朗普式全球治理。
欧洲的窘境:是交“保护费”还是被“收割”?
截至1月18日,约60个国家和国际组织收到了入会邀请函(缴费通知单),包括法、德、意、澳等核心盟友。然而,除匈牙利总理欧尔班明确接受外,欧洲各国普遍陷入沉默观望。
欧洲的冷淡有其原因,他们正处于特朗普针对格陵兰岛“勒索式外交”的炮火中心。法国、德国等纷纷发声谴责,认为此举是对主权原则的公然挑衅。而特朗普为逼盟友就范,宣布自2月1日起,对丹麦、挪威、瑞典、法国、德国、英国、荷兰和芬兰等8个欧洲国家的输美商品加征10%关税,并计划于6月1日起将税率提高至25%。
一边是集体的保守回应姿态,一边是强烈的谴责,这恰恰揭示了欧洲正面临的深层困境:既无法接受美国的霸权逻辑,又不敢彻底脱离美国的安全庇护。格陵兰岛事件彻底撕下了“跨大西洋盟友”的温情面纱,欧洲看透了,特朗普政府所领导的美国将“以我为主、利益至上”的单边主义逻辑展现得淋漓尽致,且就算交了“保护费”,合作也可以在瞬间分崩离析。
最大的讽刺:最先翻脸的竟是“铁盟友”以色列

更具戏剧性的是,这个原本为解决中东问题而设立的架构,却遭到了美国最亲密盟友以色列的激烈反对。
1月16日,白宫披露“加沙执行委员会”方案,计划由该委员会对接巴勒斯坦技术官僚团队,负责协调加沙日常管理事务,卡塔尔高级官员阿里·萨瓦迪、土耳其外长哈坎·菲丹等均在成员名单之列。这一安排立刻触动了以色列的敏感神经,内塔尼亚胡办公室罕见公开向特朗普政府表达抗议,明确指出该决定“未与以色列协调,且与以方政策相悖”。
以色列的反对态度十分坚决。以色列交通部长米里·雷格夫属于内塔尼亚胡领导的保守派系“利库德集团”,他公开向以色列公共广播公司表示,以色列绝不接受卡塔尔和土耳其加入该委员会,还强调内塔尼亚胡会尽全力推动这一决定作出调整。而以方的强硬立场,根源在于其与土耳其、卡塔尔两国积怨已久的矛盾,且这些分歧在加沙战争爆发后持续升级。
近年来,土以关系时好时坏,但在2023年10月巴以冲突爆发后,两国关系跌至低谷。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不仅下调了与以色列的外交关系级别,还多次将内塔尼亚胡比作希特勒,公开赞扬哈马斯并接待其官员,这让以色列对土耳其充满戒备,担忧其借助“和平委员会”对加沙未来局势施加不利于以方的影响。
以色列与卡塔尔的矛盾同样尖锐。2025年9月,以色列曾对卡塔尔发动袭击,企图暗杀在当地会面的哈马斯领导人,虽未成功,但内塔尼亚胡公开为行动辩护,痛批卡塔尔为武装组织提供“安全庇护所”,即便当时卡塔尔正出面协调停火谈判。
让“仇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决定加沙命运,仅仅因为他们可能是特朗普眼中的“付费会员”或“战略棋子”。这恰恰暴露了特朗普式外交的致命缺陷,当一切都变成生意和交易时,复杂的历史恩怨与地缘安全根本无法被简单“买断”。
特朗普的“付费版联合国”还在路上,但其引发的混乱与裂痕,已经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