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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没有用上的“墓碑” 讲述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上观新闻 2019-08-03 09:4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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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没有用上的“墓碑” 讲述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88岁的呼醒国,一头白发,精神矍铄。在建军92周年之际,这位在部队战斗生活了整整三十二年的老兵难掩兴奋,翻出不少老物件,轻轻拂拭,思绪万千。

“在整个解放战争中,我参加过大小战斗数十次,负过四次伤,两次在头部,两次在腿部。每一次战斗,都是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呼醒国说。呼醒国1931年12月生于东北,1946年在东北参军。1978年转业到地方,曾任松江县民防办副主任。

最令他难忘的,是1947年东北人民解放军“冬季攻势”中的“彰武战役”。“在这次战役中,我差一点‘革命到底’,用上那块已经填好我名字的‘墓碑’了。”呼醒国说。

也因此,他经常告诫儿孙:是无数有名的和无名的先烈用热血和生命浇铸了祖国的基石,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需要好好珍惜!

一块没有用上的“墓碑” 讲述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战士纷纷递交请战书、决心书

彰武,是沈阳西北重镇。这是锦州、义县、阜新至通辽的必经之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总部把攻打彰武的任务交给我军七纵和二纵。战斗发起前,师、团首长下到连队传达总部命令,宣传打彰武的重大意义,检查战斗准备,进行战前动员,提出“敢打大仗,敢打硬仗,打下彰武城,活捉敌师长”的战斗口号。总部文工团也为参战部队演出话剧“白毛女”。

一块没有用上的“墓碑” 讲述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这一切,极大地提高了战士们的阶级觉悟。”呼醒国说,当时,干部、战士纷纷递交请战书、决心书,有的同志还咬破手指写下血书,要求参加爆破组、突击队、尖刀连,争抢最危险、最艰巨的任务。坚决保证:“冲得上,守得住,不怕死,轻伤不下火线”。战友之间、老乡之间、班排之间也开展杀敌立功竞赛活动,比谁跑得快,比谁先登城,比谁消灭敌人多、比谁抓俘虏、缴获多。

当时,呼醒国是纵队警卫营营长的通讯员。总攻开始前,营长向纵队首长请求参加攻城战斗。为了使警卫营在战斗中得到锻炼,纵队首长命令营长率警卫一连、二连,编为第二梯队参加攻城。

警卫营平时负责保卫纵队司令部安全,没有特别危急的情况一般不拉出去。摊上这么一个大仗、硬仗,可以面对面同敌人拼杀,战士们都欢呼起来,驻地一片欢腾。正当呼醒国高兴地直蹦时,营长却叫他留下。因为他当时只有15岁,营长担心他年纪小。呼醒国一听急了,脸红脖子粗跟营长争。“营长小瞧人,无论行军、射击、投弹、刺杀,我哪一样比人家差了!凭什么不让我上?”死磨硬泡,营长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同意让呼醒国上,但规定只许跟在他身边,不得乱闯。

发起总攻,跟随营长冲锋陷阵

早上7点多,攻城战斗打响了。随着一声令下,我军阵地上数十门大炮齐声怒吼,炮弹呼啸着准确地飞向敌人的城防工事,经过约半个小时的炮火轰击,敌人的城防工事大部分被摧毁,城墙也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呼醒国说,当时爆破组的勇士挟着炸药包、端着爆破筒跳出战壕,在轻重机枪掩护下向前跃进。敌人在残存的工事和暗堡里射击拦阻,好多爆破手就这样倒在了冲锋途中,再也没有起来。“前面的战友倒下了,后面的同志奋不顾身向前冲,接过烈士留下的炸药包和爆破筒继续前进。”

一块没有用上的“墓碑” 讲述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随着一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敌人的鹿砦、铁丝网和暗堡被一个个炸掉,城墙上的缺口也被炸成一道斜坡,为突击部队扫平了冲锋道路。

呼醒国和另一个通讯员小王紧紧跟着营长冲击,一面向连队传达命令,一面留意着身边瞬息万变的情况,随时准备着保护营长的安全。正当他们准备跃过一片开阔地,向一处高大的建筑群冲击时,遭到敌人密集火力的杀伤,攻击受挫。营长果断命令两个排以荫蔽、迅速的动作运动到敌人两翼,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待两翼打响,敌人骚动之时,营长即率领我们迅猛地冲了上去。”呼醒国说,当时枪声、炮声、喊杀声响成一片,不时有战友在身边倒下,他两眼燃烧着怒火往前冲,突然被一股炽热的气浪压倒在地,眼睛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一块没有用上的“墓碑” 讲述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写他名字的木牌就是“墓碑”

这次受伤,呼醒国左眼差点被炮弹皮崩掉,太阳穴也受影响。

为了保住眼睛,必须马上手术。呼醒国在老乡家的大坑上醒来,那里是当时的野战医院。条件艰苦,医院已经没有麻药了。军医担心他挺不住。他却说:“关公还刮骨疗毒呢,我也能挺得住!”

就这样,医生在一块门板做的简易手术台上为他动手术,取出弹片,清理并缝合伤口。“两个护士紧紧按住我,我疼得浑身颤抖,把老乡的被子都咬破了。”为了保住眼睛,呼醒国承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楚,终于挺了过来。

术后第二天,呼醒国开始发高烧、说胡话。他整个脸部肿了起来,露在绷带外的右眼只剩下一道缝。他的头痛得要命,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伤口痛还是脑袋痛,不时陷入昏迷状态。后来,他在一次昏迷中醒来,野战医院一位干部问他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部队、家住哪里?呼醒国耐着性子回答了,但也觉得奇怪:人都快痛死了,你还问这些。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人是专门负责处理和掩埋烈士的。

护士昼夜轮流护理,老乡熬了鸡汤、稀饭送来……大约到第六天,呼醒国的高烧才慢慢降下来。到第十天,他终于可以下地,摸着坑沿慢慢走路。

他走到隔壁一间空屋,看到用砖垫着两块门板,边上放着几匹白布,还看到角落里放着两块写着字的木牌,其中一块写着他的名字。“我那时虽然识字不多,但自己名字还认得,就去问护士这是做啥用的,护士告诉我,住我们屋里的几个人,都是危重伤员,几天下来就只剩下你和另一个伤号了……”原来,这两块门板就是用白布包裹烈士遗体用的,写他名字的那块木牌就是墓碑,是前几天预先准备的。“护士还说,我能活下来,是个奇迹。我才知道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

一块没有用上的“墓碑” 讲述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彰武战役已经过去70多年了,那血肉横飞的惨烈场面仍会在呼醒国眼前晃动。“我没有用上那块写着我名字的‘墓碑’,我是幸存者。可有多少年轻战友永远地倒在了那里,倒在解放全中国的进军途中。又有多少烈士,牺牲以后没有留下姓名,不知他们家在何处。”呼醒国说,我们永远不能忘了他们。

责任编辑:傅鑫 CM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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