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执政百多日，一举改变了阿基诺三世政府对美“一边倒”、对日“一头沉”的外交态势，转而推进独立、多元、平衡及重经济、全方位、等距离外交。

巧者善度，知者善豫。而在北京富有成果的首脑峰会之后，杜特尔特将马不停蹄前往东京，与安倍晋三首相会晤。此访是马尼拉继调适对美关系、端正对华关系后的又一地缘政治“再平衡”举措——维系菲日关系、补强菲美关系疏远后的对西方外交短板，以求能在西方、东盟、亚洲三个鸡蛋上稳步起舞，牵挽各方，以“第一力度”推进国家利益至上外交。

马尼拉的政权更替及外交变线，对于企求傍美入亚攘华的东京而言，确实构成外交挑战。杜特尔特究竟置“外交支点”于何国何方？东京有点找不着北，连呼看不懂。说起来，日本最怕此类“越顶外交”——越过东京直接与北京握手。中菲关系重回正轨的影响虽不能与昔日“尼克松冲击”同日而语，但也让霞关坐立不安，担心“被出局”而“苦于应对”。

安倍与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会晤

日本外相岸田文雄曾于8月中旬专程前往菲南部棉兰老岛的达沃市，拜托菲外交部门“勿倒向中国”。在9月初的万象东亚峰会期间，日菲也举行了首脑峰会，安倍首相向杜氏表示，将以日元贷款方式，向菲提供2艘大型巡逻船，以及租借巡逻机。

杜特尔特总统在访华前夕明确表态，反对他国插手南海事务。他说，“我没有兴趣让其他国家参与南海问题谈判，只愿跟中国谈”。实际上，《日本经济新闻》7月就刊文坦陈：“如果菲律宾以菲中双边磋商为优先考量，对华包围网恐将解体”。难得该文作者眼光锐利，看到了“中日邻”关系背景之下，美菲、中菲、日菲关系密切的内在互动性。

在中日菲互动背景下，杜特尔特基于多元、平衡的外交思维，将奉行变线不出轨、变形不破局、借力不打力的对日外交。东京或不会死心，仍将力推日菲防务关系发展，实现签订日菲《部队访问协定》的目的，以便自卫队舰机使用菲海空基地。马尼拉在虚与委蛇的同时，将顺势寻求日本直接投资、日元贷款、市场配额及海洋开发与农业技术。

“域”之动与静，依赖于“局”之起与伏。菲日关系是杜特尔特外交的有机组成部分，如果菲日关系的健康发展有裨于区域局势稳定，中国不会干预邻国对外交路线的选择；但如日本不知趣地继续炒作南海问题，并以此为由鼓吹“联合巡航”等军事合作，不仅将致菲日关系“被挟持”、菲中关系“遭殃及”，中日关系也将随之动荡。

从杜特尔特总统的外交思维及实践看，马尼拉的国家安全团队中应有不少明白人——见微知著、洞察大势，与邻为善、发展为重，不把对外政策建立在针对第三国的战略考量基础之上。东京的“首相官邸”与霞关亦不乏外交智囊、军机高手，理应从推进区域安全稳定及中日战略互惠的高度，谋划日菲关系，改善中日关系，推动“中日邻”关系水涨船高，行稳致远。（陆忠伟作者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原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