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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夫人”号误杀案:最后一名交付中国当局审判的英国人

国家人文历史 2020-06-04 14: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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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璐

乾隆四十九年(1784)11月24日,广州黄埔港,从孟买开来的英国商船“休斯夫人”号缓缓驶入码头。也许是被岸边中国人的热烈欢呼声感动,船长威廉斯抢在清兵鸣枪欢迎前,下令炮手鸣放礼炮。慌乱中,炮手直接将礼炮对准岸边的驳船发射出去,打死了船上的两个工人,另有一人受伤。

“休斯夫人”号误杀案惊动了远在紫禁城中的乾隆,他指示两广总督:“寻常斗殴毙命案犯,尚应拟抵……现在正当查办西洋人传教之时,尤当法在必惩,示以严肃。”此前不久,官府查办了一起内地教徒私通澳门教会传教的案子,乾隆大概是想借“休斯夫人”号事件,敲打一下广东的夷人,甚至要求用来抵命的外国人“应不必果系应抵正囚”。很快,一名英国船员被交出来处以绞刑。

虽然这次事故是典型的过失杀人,但清廷自乾隆时代起,在处理华洋命案时刻意强化“一命一抵”的适用,除了借严刑峻法恐吓西方人,还有一个考量是减少地方官利用自由裁量权进行徇私舞弊。在英国人眼中,这个结果是两国地位不平等的体现,是对英国的侮辱。因为按照《大清律例》,这种误伤案件,即便判了死刑,也不是立即执行,而是“绞监候”,留待来年秋审或者朝审再做判决,说不定遇上大赦,停勾、停决,囚犯就能逃过一死。而乾隆在此前一个类似案件时说得很明白了,夷人来到内地,“理宜小心恭顺,益知守法”,结果成了杀人犯,“自应一命一抵,若仅照内地律例,拟以杖流,则夷人鸷戾之性,将来益无忌惮,办理殊属错误”。

“休斯夫人”号误杀案:最后一名交付中国当局审判的英国人

810年以前的律劳卑,亨利·里博绘

另一方面,从1785年到1828年,广州一带发生过不下5起华人杀死西人案件,全都在皇帝直接授意下处理,也无一例外适用了“一命一抵”,此时英国人往往催促广州当局将犯人尽快处死。而对于在华外国人之间的命案,清政府则采取了漠不关心的态度。此外,也存在大量清朝官员因为各种原因放弃对外人执法,或无原则地对外人违法事件故示宽容的案例。

而在华英商一方面根据《大清律例》指责“一命一抵”原则“不公”,另一方面又攻击《大清律例》是恶法。在英商的持续攻讦和鼓动下,英方公然对抗清朝司法管辖权,下令绝不再将被控杀人的英国人交由清廷审讯,“休斯夫人”号上的水手成了最后一名交付中国当局审判的英国人。

随着清中后期两国贸易交流的逐渐频繁,大小摩擦纠纷不断,“休斯夫人”号事件仿佛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的一点点波纹迅速平静下来。但是,“朝贡体系”之中的“华夷有别”和西方“民族国家”的“主权平等”之间的冲突,让两种异质文明的关系,走入了最终的僵局。而1834年律劳卑使团事件,可以看作是战争的众多伏笔之中,最显著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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