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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死神”来了:一战创伤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国家人文历史 2020-04-27 19:4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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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刘瀛璐

1918年底,一战结束,疫情正酣。多年后,人们津津乐道威尔逊正是因为患了流感,才出现了劳合·乔治所说的“神经在会议中期崩溃了”的情况,前后反差巨大,最终放弃原则,在《凡尔赛和约》制定中宣布妥协。这不是无端的猜想,毕竟,与威尔逊有过亲密接触的人都相继出现症状病倒,美国使团中一位25岁的助理甚至在几天之内便病重离世。这也是此次大流感最恐怖之处:以往流感以儿童和老年人为主要攻击对象,年龄分布成U形,这一次的攻击目标却集中在免疫系统最为稳固的20—40岁的中青年,呈W形,对于人口组成是重创。

在美国之外,从5月开始,印度、中国等地陆续发生了疫情,三个月之内蔓延到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和地区。在中国,北京疫情“传染甚速”,浙江绍兴死亡人数高达10%,河南有报纸称之为“疫鬼正在高兴的时代”。6月初,上海《申报》刊登了数份疫情报告和严重疫情警报,患病者普遍出现“身热咳呛”“周身骨痛”“足软头晕”等症状,在一些地方被称为“骨痛病”,又依据传播速度“五日瘟”“风瘟”。国内政局不稳,北洋政府无暇多顾,抗疫多靠民间,民众在房屋上喷洒石灰水以及焚烧大黄和苍术来消毒空气,并建议多食用绿豆汤、“银翘散”。中国境内疫情持续到1919年初,催生了民国第一个公共卫生机构“中央防疫处”6月在北京成立。

真正的“死神”来了:一战创伤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约1900年,一场手术正在进行中,可以看出主要操作者已经开始用纱布蒙上口鼻避免细菌感染

流感的最后一击发生在1919年的冬季到1920年春,破坏力介于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面对几近麻木的疫情,人类捉襟见肘,美国流行病学家维克多·C·沃恩指出,彼时的医生“对流感的知晓程度跟14世纪佛罗伦萨人对黑死病的了解程度相差无几”。只有在疫情自己尽兴退场后,人们在复盘时,才发现携带流感跟随世界大战做的这场环球旅行是有多么的得不偿失。

让我们用一组数据来结束对西班牙大流感的回溯。1918—1920年,西班牙大流感共感染5亿人口(此时全球人口17亿),其中65岁以下的人占到99%,50%是20—40岁的人,真正死亡率至今成谜,死亡人数保守估计5000万,悲观统计逼近1亿;其中印度有1700万—2000万,中国数据不完整但亦有400万—900万,西班牙17万,英国23万,意大利38万,苏联45万;在第二次流感高潮结束后,美国才开始着手进行流行病报告的工作,数据显示此次流感危险性是普通流感的25倍,感染者死亡率达到了2.5%,美国有54万人丧生,人口平均寿命下降12年。相比之下,一战3800万的总伤亡都要屈居了。要知道,大流感只花了一年就夺走了2500万人的性命,而艾滋病花了25年。

大流感总算过去了,但影响深远。幸运如时任美国助理海军部长的富兰克林·罗斯福,乘坐满载流感病毒的“利维坦”号军舰从法国返回美国,虽受感染但痊愈,悲剧的是他逃过了大流感却没有逃过小儿麻痹。大流感亲历者,美国作家凯瑟琳·安·波特一度准备好了自己的讣告,得以侥幸脱离死神后写下了回忆录式小说《灰色马,灰色的骑手》,寓意出自《新约·启示录》中骑灰色马的死神,“我看见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作死,阴府也随着他,有权柄赐给他,可以用刀剑、饥荒、瘟疫、野兽,杀死地上四分之一的人。”

1933年,纳粹在德国掌权时,作家笔下的柏林:“整个城市噤若寒蝉,被恐怖气氛笼罩。这种恐惧就像流感一样,深入骨髓,侵入神经。”灾后创伤留在了更多人的心里。1918大流感提供了一种想象可能和伤害范本,以此为起点,1个世纪内人们陆续又经历了多次大小规模不一的流感侵袭,逐渐冷静下来开始认真看待,期待穿过笼罩在心头的灰色阴霾,拨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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