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日本自民党参议院议员铃木宗男即将启程访问俄罗斯。这一行程之所以引发外界高度关注,关键在于其时间点和身份背景——这是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首次有日本执政党国会议员踏上俄罗斯土地。围绕这一举动,日本国内舆论迅速发酵,国际社会也在密切观察:这是否意味着日本现政府在对俄政策上出现调整迹象?高市早苗主导下的外交路线,是否正在发生细微变化?
从形式上看,这次访问并非完全“破冰”。事实上,铃木宗男早在2023年10月就曾访问俄罗斯,但当时他的政治身份不同。彼时的铃木隶属于日本维新会,那次访俄并未获得党内授权,完全属于个人行为,也因此在日本政坛引发巨大争议。维新会随后以“擅自行动、损害党纪”为由,将其开除出党。可以说,那次访问更多被视为一次具有个人色彩、甚至带有挑衅意味的外交举动。
但如今情况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今年7月,铃木宗男重新回归主流政治舞台,正式加入自民党,并在参议院选举中成功当选。这一身份转变,使他的对外行动不再只是“个人意见”,而被外界普遍视为执政党内部立场的一种延伸。也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自民党开始重新评估铃木宗男在日俄关系中的特殊价值。
铃木宗男在日本政界素有“亲俄派”之称,其政治履历与俄罗斯、尤其是北方四岛问题高度绑定。早在1995年,他就成为首位登上北方四岛的日本国会议员,此后20多年间,先后20余次前往相关地区,与俄方政界人士保持着长期而稳定的接触。在日本国内,他几乎是少数几位对俄罗斯政治生态、谈判风格和现实关切有着深度了解的资深政客。
乌克兰危机爆发后,铃木宗男的立场更显突出。在日本主流舆论普遍支持对俄制裁、紧跟七国集团对俄政策的背景下,铃木多次公开表达对俄罗斯立场的理解,反对日本全面跟进对俄制裁措施。他的言论虽屡遭批评,却也在日本政界形成了一种少见的“异音”。
正因如此,此次访俄的政治含义,与2023年那次“单骑赴俄”已有明显不同。一方面,铃木如今是执政党议员,其行动本身就具有更高的政治权重;另一方面,在启程前一天,也就是12月24日,他专程前往首相官邸,与高市早苗进行了会谈。据日方透露,双方重点讨论了当前日俄关系的现实处境,以及铃木此次访俄可能涉及的议题方向。

这一安排本身,就释放出一个耐人寻味的信号。至少可以确认的是,此次访问并非完全脱离政府视野的“个人外交”,而是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执政层面的默许,甚至被视为一种低风险、可回旋的沟通渠道。对于当前几乎处于冻结状态的日俄关系而言,这样的“非正式接触”显得尤为微妙。
从高市早苗的外交理念来看,这一动作并非毫无铺垫。她在就任后的执政演说中,曾多次提及希望在七国集团框架内保持日本外交的“战略自主性”,其中对俄政策被视为重要一环。高市被外界普遍认为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安倍晋三时期的外交思路,即在坚定日美同盟的前提下,尝试与俄罗斯保持沟通空间,避免关系彻底失控。
然而,与安倍执政时期相比,高市所面对的内外环境显然更加复杂。一方面,乌克兰危机仍在持续,西方阵营内部对对俄立场高度敏感,日本一旦出现“越界”行为,极易遭遇来自盟友的压力;另一方面,日本国内舆论结构也发生变化,安全议题被不断放大,对任何“亲俄姿态”都保持高度警惕。在这样的背景下,政府显然难以进行大张旗鼓的政策转向。
正因如此,铃木宗男的访俄,更像是一场谨慎的试探。通过一名在俄罗斯问题上经验丰富、但又不直接代表政府立场的议员出面,日本既可以向俄方传递一定的沟通信号,又能在必要时保留政策回旋余地。至于是否借此重启北方四岛问题的实质性讨论,目前仍停留在可能性层面,尚难判断其实际推进空间。
总体来看,此次访俄并不意味着日本对俄政策发生根本转向,更谈不上全面松绑制裁或重构双边关系。它更像是一次低调、克制、带有观察性质的外交动作。高市早苗试图在复杂的国际格局中寻找有限操作空间,但这一空间能否真正打开,能走多远,仍将受到国际环境、盟友态度以及国内政治博弈的多重制约。
对于日俄关系而言,这一步或许只是象征性的松动,却也足以说明,日本正在重新评估与俄罗斯“完全对立”的成本与风险。接下来,这条试探性的外交路径是否会延伸,仍有待时间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