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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奇旅》自由不羁的灵魂二十二号 活着就是伟大

2021-01-04 15:5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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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奇旅二十二号

与导演彼特·道格特耗时五载打造的前作《头脑特工队》在2015年上映时收获如潮赞誉,一改皮克斯数年来创作疲软之势相仿,道格特历时四年半的新作《心灵奇旅》一经放映即广受好评,还赢得美国《综艺报Variety》所评选出的年度最佳电影这一殊荣。本片以情节结构观之,不妨视作是对《头脑特工队》的一次更新优化(台译“灵魂急转弯”与“脑筋急转弯”或更能说明二者在同一团队创作上的承接关系),试图借由某种预设性的理论概念,解构个体的组成,从分析情绪和行为之间的关系提升至对人之所以为人的探问,呈示出“人”形成与发展的过程。

但相较前者仅仅是将无形的情绪状态具象化,实质仍不过是图解式的符号标签而言,《心灵奇旅》的叙事呈现要更为丰满而深入。通过主角试图“还阳”的挣扎与探险,引领观众进入到一个打破生死界限的灵魂世界,妙想天开笔酣墨饱地书写了人是如何被注入灵魂的整套流程。它不仅延续着创作者天马行空的脑洞,既建构起现实层面的大苹果纽约市,又设计出抽象维度的投胎先修班,以截然不同却相互勾连的两个世界塑造彼此影响的人物群像。同时,影片还传递了一种类似“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的价值理念,倡扬保持自然所赋予我身之真性,纵心而动,纵心而游,勿矜一时之毁誉,不要死后之馀荣。比之导演过往的作品,在思想立意上成功开辟出全新的格局。

《心灵奇旅》以身心二元为基础,却又并非粗暴将之对立的灵肉二分,而是在叙说一个由重新审视到相互补完的故事。乔是空有火花但亟需还魂肉身的黑人音乐家,22则是缺乏火花的厌世魂灵,他们的相遇为彼此带来审视自我的契机,由之衍生出一段奇旅。片中的“火花”比较趋近于一般意义上的兴趣、追求、志业或说是理想,它被认为是在生之来处就先有所决,尔后再由灵魂携带着奔向人世的新生。

关于这种先天论的设想,导演彼特·道格特在陈说创作缘起时便有提及:“灵感源自我的儿子,他今年已经23岁,他在婴幼儿时期就已具备独特的个性,我一直认为我们的个性是与社会互动衍化而定型,但很明显的,从我们出生那刻起,就有特殊的性格和才能相随。”有趣的是,22作为一个与灵魂世界扞格不入的例外而存在,始终对应不到火花的它一任哥白尼、圣雄甘地、特蕾莎修女、亚伯拉罕·林肯等贤才大能作为导师对之言者谆谆怒其不争,它自听者藐藐无动于衷甚或反唇相讥以此为乐。偏生是乔,一个侘傺不遇四处见摒的落拓乐手引起了它些微的好奇,再由一块披萨饼的香气勾动了天雷地火,促使这位厌世的雄辩家、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笨拙地行走了起来,进而产生了自发的行动。《心灵奇旅》剧照

影片“去中心化”的意味由此显现,崇高、宏伟、远大、神圣的志业和理想被消解与戏谑。对日常的肯定,对现世的青睐,构成了它普世的曲调:人的存在自有其价值。相比我思故我在的论调,本片无疑更侧重于“我在”,思考的雄辩抵不住披萨的香气,直观的行动与体验胜得过浮泛的谈论与口号。它的动人抑或说是精明之处在于为芸芸众生提供了一个肯定和认同自己的理由。而服务于此主旨,影片剧作上的配合亦相当周至,尽管套路却设(算)计得十分在点。台词的锤炼细致精到,叙事的节奏渐入佳境,每一环节的扣合均甚紧密。尽管是立意深刻的严肃作品,创作者亦未忘却借助喜剧性桥段以保持观赏趣致,只是因应成人向设计的缘故而显得不甚普适。

譬如22与乔讲述它同林肯之间的一席对话(大意如此):“林肯先生,你真的不介意被印在一美分的硬币上吗?”“当然不会,这是一种荣誉。”“但安德鲁杰克逊(第七任美国总统,支持奴隶制、强硬专横,被称作印第安人杀手)被印在了20(美元)上。”“什么?杰克逊?!”片中的林肯顿时怒发冲冠一蹦三尺高,若然观众对杰克逊缺少认知则易不明就里,但会心者定当不禁失笑。又如来到忘我之境时,22向乔展现它多年来是如何戏弄纽约尼克斯这支NBA球队的。此处对接的梗则是尼克斯队球星陨落的纽约魔咒:自从当年尤因退役之后,众多明星球员在尼克斯队状态滑落,不复当年之勇(尼克斯球迷们终于知道祸根了)。而在乔的学生康妮来找乔表示要退出乐队,认为爵士乐和学校教育都是毫无意义虚掷光阴之际,附身在乔躯体上的22顿时心有戚戚,当场援引了一段乔治奥威尔对于国家教育的吐槽。这些笑点的经营或许相对隐晦,同叙事节奏的咬合却十分到位,指引情节前进方向之余,精巧安排的留痕也处处可感,俯拾即是。

不过这部作品最值得人称道的地方是它并未陷入到后现代有破无立的窠臼当中,没有单单仅止于消弭和否定传统的价值精神,而是选择重塑。这仿佛也是好莱坞电影近年来类型创作的趋向隐显:并非视打倒古典为目标,更多是以改良为鹄的。将旧日的思维理念置换为更合乎今时主流需要的观念意识,借此重塑类型价值的规范与信条。22的火花不依循于往昔好莱坞所崇尚的宣扬美国梦的个人奋斗史,更贴近当下社会的现实情状。去体验一阵微风,爱抚一片落叶,享用一块披萨,这每一个日常性的瞬间即是它的火花,构成了那恣意流转的生命长河。大展宏图、志存高远这些说法更多像是强逆其性的心之外物,是压抑与摧折它的病疾和魔障,也是“他人即地狱”的缩影。它最需要得到的,是被认同与正视,鼓励其顺应自然之性。

这与导演在《头脑特工队》里对“悲伤”小人的定位几近一致,它们都不见容于既有的集体,一直遭受否定,但不代表没有存在的价值与意义。彼特·道格特值此之际终于显露出自己全新的突破,因为他导筒之下的“悲伤”作为一种情绪状态仍有其不可或缺的作用,是人感官的重要组成。而在22这里,他把格局拓宽至对无用之用予以肯定、存在本身无需附丽于任何外物的思想境界。改变22这位灵魂犬儒、厌世演说家的,并不是诸如成绩、作用、功能、志向、价值等教义宣讲抑或理论分析,仅仅是感官上的抚慰与体验。它缺失的不是导师和思考,乃是真真切切的存在感。自耽溺于思考或醉心于宏愿的情境中抽离出来,漫无目的的去追随身体、依从本性,将直观的体验放诸抽象的认知之前,挣开外物绑缚,抱拥存在本身。

可与之形成对照的则是乔。如果说22作为一种新的主流价值规范被确认,那么担负起解构传统之责任的实质却是形象意义上最为传统的乔。乔应该算是好莱坞电影传统中时常观照到的孜孜汲汲于个人梦想并为之不懈奋斗的主角类型。然而当他费尽周折穷尽其技终于上台演出并大获成功后,他却怅然若失地询问乐团团长:“那么接下来呢?”对方回以:“明天照旧。”,接着又给乔讲了关于一条鱼的故事。乔就像故事中的那条鱼,明明已处居海中,却自觉身周不过是水,一意摆脱当下所处的“暗陬”,而致力寻求海洋的传说。

奥斯卡·王尔德尝言:“人生有两大悲剧,一种是求而不得,另一种是求而得之。”道格特借本片为观众揭示了传统意义上成功的背面:若你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再不抬眼欣赏这一路风景,必将会在无形之中失却许多宝贵的东西。乔自以为相谈甚欢的理发师朋友其实只是为了回应熟客的需求并与之打好关系,他更乐意与乔谈谈爵士以外的话题,也期盼乔能问一些关于他自己个人的事情。乔只觉得母亲处处针对于他,不支持他实现梦想,也多少忽略了母亲心底里对他所怀揣的爱子之情。成功不过是一种结果,虚渺的巅峰纵抵而不能久,心愿得偿的欢愉亦不可能纵贯人之一生。支撑起这一切的则是日常性的碎片,它使灵魂饱满,令生命盈润,一点一滴地还原出人活过的证明。

此外,导演还匠心独运地设计了一个灵魂世界中的忘我之境。只有人全然忘我地沉浸在某样事物中时方能进入,可一旦为自己的执念与焦虑遮蔽,便会成为迷失的灵魂。片中的迷失者是22,它因无法取得火花的自我否定自我怀疑而陷溺于盲目的追求。但这样的22宛然便是乔的另一种可能性映射,它向乔展示了一昧偏执于志业理想和远大抱负的危害,即落入无止无休否定和贬抑自我存在的怪圈里面。最终乔对22的认同与肯定补完了它的缺失,引导其回归到正轨,但这也等于是救赎了乔自己,从而厘清并界定了二者相互扶助彼此成全的人物关系性质。

及至乔个人奋斗的“成就”退居幕后,传统价值观的胜利就此土崩瓦解,且作为一种外物被22代表的新式主流所经营起的一道不可向迩的斥力隔绝开来。尽管这不意味着二者绝无相容的可能,可就影片立意的倾向性而论,显然是对满足生命、从心所欲,不为外物所累,歌颂平凡与日常的题旨更为青眼有加。

虽则《心灵奇旅》的叙事仍是困囿在一个相对保守的价值结构之中,但影片自身不俗的立意与导演打磨抛光后的细节相叠加,依然堪称是呈现了一出令人目不转睛的镣铐之舞。电影的英文名为Soul,除却灵魂一词直抒胸臆的点题外,同时也包罗着黑人文化中所谓灵魂乐、爵士演奏等重要元素,使音乐也成为影片中一个俏皮俊敏的特别角色。以爵士乐这种鲜明热烈又随性活泼的风格调性为影片奠下基调,生命当如爵士乐般自在洒脱潇洒即兴,这即是缘何我心目中的结尾停留在乔对22说:“我活过了,现在到你了。”的刹那。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生命毋庸被赐予机会不断重来,满足了体验的自由灵魂,无论它会否就此步入消隐的光晕,都将化作最令人心旌摇曳永矢弗谖的情感记忆。

责任编辑:乔娇 TT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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