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主角练卧鱼差点变楚嘉禾 旧伤复发代价惨重。楚嘉禾躺在病床上偷偷抹眼泪,这场意外来得太突然。她跟易青娥一起示范卧鱼姿势时,腰部猛地一扭,当场就被送进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大事没有,但因为这是旧伤,必须卧床静养三个月,整整90天,别无他法。她心里清楚,这三个月意味着什么——团里最重要的戏《游西湖》就要开始排练了,她好不容易才争到的B角,这一躺下去,排戏的希望彻底泡汤,扬名立万的机会又一次从手边溜走。更让她窝火的是,易青娥啥事都没有,还极有可能顶替她的角色。楚嘉禾对易青娥的恨意又添了一层,可说到底,这怨得了谁呢?还是她自己基本功不够扎实,卧鱼这种基本功动作都能把自己送进医院,只能怪自己平时练得不够狠。

练功房里从来不缺较劲的人,但像楚嘉禾这样输在起跑线上的,还真不多见。她从小家境优越,入团考试时是第一名,被指定为女生班班长。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风顺水,仿佛天生就是当主角的料。问题偏偏出在这里——她把心思用错了地方。米兰老师教她时说过一句话:花彩香爱的是戏,而米兰爱的是上台。这话搁在楚嘉禾身上,她爱的既不是戏也不是上台,她爱的是“主角”这个名头带来的光环。小楚嘉禾第一次登台时,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和前排的大领导,紧张得手发抖,一句词也唱不出来。老艺人裘存义临场发挥改了剧本,才把她从尴尬中捞出来。一个小演员在台上紧张,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楚嘉禾紧张的原因耐人寻味——她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太多,在意的是台下的人怎么看她,领导们满不满意,自己还能不能保住那个“优秀”的标签。这种心态从小就种下了,长大后只会越长越歪。
楚嘉禾跟易青娥的差距,从来就不在嘴上。她在台上站不稳,在台下倒是玩得风生水起。造谣易青娥跟古存孝有不正当关系、散布隐私、甚至在易青娥儿子生病时落井下石,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她一个都没落下。她还一度沉迷于封潇潇,可封潇潇心里只有易青娥,这让她对易青娥的仇恨又深了几分,既是事业上的对手,又是感情上的情敌。费尽心机,楚嘉禾确实短暂地顶替过易青娥演主角,可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功底差、悟性低,台上站不住,谁都不买她的账。她从来没能成为观众心里的“角儿”。说到底,她追求的不是唱好戏给观众听,她要的是舞台中央那束灯光、是观众席上如潮的掌声和喝彩声。胡三元早就看透了这点,他说花彩香爱的是戏本身,米兰爱的是上台,而楚嘉禾,怕是连米兰都不如。
感情上的楚嘉禾,跟事业上一样,把自己的牌打得稀烂。她后来嫁给了一个商人,生下了龙凤胎,一度以为自己靠着“嫁得好”能在生活上碾压易青娥。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的事?丈夫破产后,楚嘉禾二话不说就选择了离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以为这是保全自己的聪明做法,可后来前夫东山再起,身边已经有了患难与共的新人,楚嘉禾想复婚,碰了一鼻子灰。她把婚姻当生意来做,把感情当筹码来赌,到头来啥也没捞着。这和她在剧团里的心思如出一辙:只想要最好的结果,却从不想付出对等的代价。她跟易青娥的较劲,从最初的角色之争,慢慢演变成一场全方位的拉锯战,可易青娥从来都是靠真本事在台上说话,而楚嘉禾只会动歪脑筋给自己垫背。
再看那个被所有人看好的天之骄女楚嘉禾,起点不知道比易青娥高了多少。易青娥是九岩沟的放羊娃,11岁才被舅舅胡三元带进剧团,改了个名字开始学艺。刚进剧团就因为舅舅出事被牵连,成了烧火丫头,连台都上不了。可就是这样一个从灶台边起步的丫头,硬是靠着超乎常人的刻苦,得到了苟存忠等四位老艺人的倾囊相授。她练功练到脚上的鞋被同伴们的排练扎枪捅得“千疮百孔”,别人练一遍她练十遍,别人停下来她还在练。池子里最苦最累的活她都干过,灶台边的灰她也没少吃,可她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再看看楚嘉禾,天生条件优越,门路又宽,偏偏把精力全放在排挤人上,踏踏实实的功夫没练出几分。
《游西湖》这出戏,对演员的要求高得吓人。里面最要命的是两大绝活:一个叫“吹火”,要连吹八十一口火,把李慧娘满腔的怨恨和复仇的怒火全喷出来;另一个是“慢卧鱼”身段,把人物内心压不住的那种悲痛和不甘,全都锁在一个动作里。这两个功夫,不是谁都能拿下来的。吹火,连师父苟存忠都是因为练这个送了命。卧鱼,龚丽丽连一分钟都撑不住,更别提演员需要坚持的三分钟了;后来她跟楚嘉禾一起练慢卧鱼时还受了伤,一躺就是三个月,楚嘉禾更是把自己练进了医院。只有易青娥,从头到尾就没掉过链子。吹火的料包得特制,楚嘉禾吃不了那个苦,龚丽丽更是菜得很,压根不肯学。整个剧团上上下下,就易青娥一个人从头到尾咬牙坚持下来,她就像是老天爷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人。
楚嘉禾在病床上哭,哭的不光是腰疼,更是恨。恨自己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恨易青娥怎么就这么走运。可她哭得再厉害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楚嘉禾把心思都用在了算计上,真正该练功的时间,她用来拉帮结派、搞小动作、琢磨怎么挤兑易青娥。而同在剧团里的易青娥,说的好听是“乖、笨、实”,说的难听点就是一根筋,台上台下一门心思只知道练功,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可偏偏就是这种人,最后站到了舞台最中央。古存孝说过一句话,一下就点破了这个道理:“娃有功夫在身上,别人抢不走。”这话听着像大道理,可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楚嘉禾抢来抢去,到头来连个卧鱼都撑不住,这就是最扎心的现实。
其实看看易青娥这辈子的轨迹,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她不想唱戏,不想演主角,只想跑龙套,甚至屡次打退堂鼓。她完全是被外部力量推着走的,是剧团需要她、师父们成全她、观众追捧她,她才一步步站到了那个位置。有评论说得一针见血:从始至终,忆秦娥都显得特别被动。若成就大角儿,甚至成为某一个剧种的标志性人物,她这种严重缺乏内在驱动力、动辄退缩的性格,完全没有说服力。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比谁都扛得住舞台。她学艺过程勤奋刻苦,吃尽苦头,在灶台旁、在逆境中都坚持练习。她对秦腔艺术怀有敬畏之心,将唱戏视为一种修行,这跟楚嘉禾那种功利性极强的态度比起来,高下立判。一个人的戏,从来都是心性决定的,台上站得住站不住,台下早就写好了答案。
这场意外,硬是把剧团原本微妙的平衡给打破了。易青娥顺理成章顶上去成了主角,而楚嘉禾只能躺在病床上干瞪眼。可楚嘉禾不是那种认命的人,她即便躺在病床上也要折腾。她指使古存孝前妻的儿子到处嚷嚷,说易青娥是靠着古存孝才上的位。这脏水泼得够狠,直接奔着人身名誉去的,差点把易青娥折腾得没法正常排戏。好在这事最后被刘红兵给搅黄了——这人虽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跳出来“碰瓷”,硬是把对方的话给堵了回去。楚嘉禾一招不成又生一计,又放出口风说易青娥跟团里某个男演员有一腿。她以为这种伎俩能像以前一样管用,可这次踢到了铁板。刘红兵找到那个男的,劈头盖脸揍了一顿,对方被打得心服口服,当众承认自己跟易青娥半点关系都没有,谣言才算了结。台上的功夫楚嘉禾拿不出手,台下的损招倒是玩得炉火纯青,可这种招数用多了,总会失灵。
再说说易青娥的封神之路。《游西湖》这出戏,讲的是南宋御史之女李慧娘和太学士裴瑞卿私定终身,结果被权臣贾似道强抢为妾,惨遭杀害,最后鬼魂复仇的故事。易青娥一开口那声“天呐”,唱腔就把所有人震住了,后面的喷火绝技更是让全场目瞪口呆。她唱这出戏,是唱给老天爷听的,也是为了告慰师父苟存忠——师父,娃成了,可以出师了。那一夜之后,易青娥一炮而红,成了名副其实的秦腔皇后。追她的人多得数不清,可最疯狂的还是刘红兵。这人靠着死缠烂打,愣是搞定了易青娥的爹妈,最后真把人娶到了手。谁能想到,这桩婚姻成了易青娥后半辈子噩梦的开始,而这一切的源头,最终还是拽到了楚嘉禾身上。
楚嘉禾对易青娥的恨意,早就不是争个主角那么简单了,里面还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她爱上了刘红兵,这事儿说起来也是一笔烂账。易青娥刚到省城那会儿,楚嘉禾心情不好跑去舞厅跳舞,被人调戏,她抄起酒瓶就砸,打了人,刘红兵看在剧团的面子上帮了她一把。后来楚嘉禾喜欢封潇潇,封潇潇偏偏看上了易青娥。再后来刘红兵也追易青娥,她心里那股嫉妒就再也压不住了。等易青娥成了角儿,楚嘉禾彻底红了眼。恰好刘红兵跟易青娥结婚以后露出了真面目——他想让易青娥穿着戏服跟他那啥,易青娥不肯,他就天天喝酒,喝得烂醉。后来两人有了个儿子叫刘忆,可这孩子是智力障碍,刘红兵痛苦得不行,楚嘉禾就趁虚而入,爬上了他的床。刘红兵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嘴甜心黑,好色成性,楚嘉禾当了小三。后来易青娥发现了这事,一气之下离了婚,一分钱没要,只带走了儿子。刘红兵就这么跟楚嘉禾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可后来刘红兵他爹出了事,家里什么都没了,楚嘉禾转脸就把他甩了。
也正是因为楚嘉禾爬上了刘红兵的床,才有了易青娥后面的所有悲剧。易青娥为了甩掉刘红兵的纠缠,跟石怀玉走到了一起,石怀玉成了她的情人。可石怀玉这个人恶心透顶,他把易青娥骗到终南山的画室,嘴上说崇拜她,实际上是想糟蹋她,把易青娥锁起来不让她见儿子刘忆,强奸了她,后来还害死了易青娥的儿子。易青娥毁了他的画,他才选择自尽。易青娥因为儿子的死、因为自己遭的那些罪,整个人都垮了。后来她收养了一个女儿叫宋雨,倾尽全力培养这个养女,可没想到宋雨反过来抢了她的主角,还跟自己的亲生家人相认了。易青娥养了她那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戏没了,感情上也被养女狠狠捅了一刀。而这一切的源头,说白了就是楚嘉禾当年爬上了刘红兵的床,刘红兵看着对易青娥狂热得不行,嘴里说这辈子就是她了,全是假话,最后出了轨,把易青娥的后半辈子全毁了。
楚嘉禾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做“主角”的美梦,却从来没搞清楚主角该有的样子。她追求的是角色带来的光环和地位,而不是站在台上唱好每一句戏、演好每一段身段。她把戏台当成了争名夺利的战场,把同行当成了敌人,把功夫当成了可以糊弄的功课。可一个真正的角儿,靠的从来不是手段,而是台上那几分钟见真章的本事。胡三元说得明白,米兰爱的是上台,楚嘉禾连米兰都不如,她要的是被人捧着、被人羡慕的那种虚荣。这种心态注定了她的路走不远,哪怕一时风光,最后也只会摔得更惨。
说到底,楚嘉禾最大的问题不是运气不好,不是对手太强,而是她从一开始就把方向搞偏了。她把别人的光芒当成了自己的牢笼,一辈子活在易青娥的阴影里,却从来不肯低下头来踏实练功、好好打磨自己。她拥有易青娥梦寐以求的起点——优越的家境、良好的教育、先天扎实的条件——却因为放不下嫉妒和狭隘,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最终输掉了自己的整个人生。易青娥在灶台边练功的时候,楚嘉禾在干什么?易青娥被贬为烧火丫头的时候,楚嘉禾在干什么?易青娥苦苦打磨吹火和卧鱼绝活的时候,楚嘉禾又在干什么?这些答案,全写在了那一场腰伤里。旧伤复发不是偶然,是日积月累偷懒的代价;被人顶替不是运气差,是技不如人必须吞下的苦果。楚嘉禾躺在那张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哭的时候,她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她能把算计易青娥的那股劲头,分一半到练功房里,现在躺在床上哭的人,会不会就成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