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始追《生命树》是冲着张哲华去的,但渐渐被邵云飞这个角色吸引。后来发现,邵云飞在现实中有原型,就是成都电视台的纪录片导演彭辉。
彭辉不仅长得帅气,还有一种文人学者的温和感,眼神中透着坚毅。电视剧里邵云飞和白菊的感情线完全是虚构的,现实中并不存在白菊这个人。彭辉出生于1965年,是四川人,国家一级导演,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1994年索南达杰牺牲后,1998年彭辉入驻可可西里无人区,跟随索南达杰的妹夫扎巴多杰带领的野牦牛队,拍摄纪录片《平衡》。
在那四年多的时间里,彭辉与野牦牛队同吃同住,一起巡山,保护藏羚羊。他们使用的设备非常简陋,只有一台摄像机和一个脚架,连防风防雨的设备都没有。有一次在“鬼门关”,他们的车辆全部陷进泥潭,整整三天两夜才脱困。那时他们只吃了两根冰凉发硬的火腿肠,渴了就喝车辙里的泥水。零下5度的气温,队员们耳朵都冻得直流水。
扎巴多杰曾说:“我不怕盗猎分子,他有枪,我也有枪,我怕的是大自然。”可可西里的气候极其恶劣,一旦天气变化或者车子陷进泥潭,进退两难,十分危险。拍摄期间还发生过一次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队员们用一支手枪和一支冲锋枪将两名盗猎分子围捕,发现对方的三支半自动步枪已经上膛。如果不是盗猎分子的车辆没有汽油且子弹所剩无几,后果不堪设想。
彭辉采用“真实电影”的创作手法,不用一句解说词,尽可能保持情节原貌。他说要让事实说话,让历史说话。1998年11月8日,野牦牛队队长扎巴多杰不幸中弹身亡。当时彭辉正在赶制另一部纪录片的后期,得知噩耗后立即赶到西宁,但当他赶到时,扎巴多杰刚刚天葬。扎巴多杰天葬那天来了很多老鹰,当地人认为这是逝者进入天堂的标志。
《平衡》播出后引起巨大反响,彭辉又积极推动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的建立和藏羚羊的保护。这部纪录片现在已成为大学课堂的专业教学片。《生命树》中的邵云飞融合了彭辉与另一位纪录片导演刘宇军的事迹。刘宇军是《冰河在这里流过》的导演,同期深入高原拍摄反盗猎,揭露盗猎黑幕。
实际上,野牦牛队的处境比电视剧里展现的还要艰难。治多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巡逻队每次进山需要四五万元经费,但资金匮乏。队员们每人每月只有200多元工资,还经常拖欠。1998年10月,香港“地球之友”总干事到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时,野牦牛队员已经断粮好几天,每天只能吃糌粑度日。环保志愿者杨欣把带去的罐头送给队员时,才知道他们已经10个月没领到工资了。
西部工委在1995年9月至1998年9月的三年中,共破获58起盗猎案件,抓获犯罪嫌疑人250名,缴获各种枪支60余支、子弹20余万发、藏羚羊皮3307张。这个成绩是在极端恶劣的自然条件和极其困难的经费情况下取得的。彭辉拍《平衡》的契机之一是1996年看到一篇西方报道称“中国没有环保”。这个荒谬结论对他触动很大。扎巴多杰也说过:“我就不信中国没有环保,别人不做,我来做!”
每年的11月8日,彭辉都会为扎巴多杰撰写祭文。他写过一句话:“是为了那日日夜夜的生死情谊,为了那许许多多不明白的,不明白的不平衡。”《平衡》在2000年参加上海国际电视节时,现场观众数次报以热烈掌声,许多人含泪看完全片。有志愿者评价这是一部“关于痛苦和良心”的片子。168分钟的片长,让人始终如哽在胸。彭辉认为,《平衡》记录的就是人们寻找生态平衡、心态平衡、人文平衡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触动了一些敏感的神经和经历正视现实的阵痛。
现实中,藏羚羊数量从上世纪90年代的几十万只锐减到不足2万只,一度濒临灭绝。现在在一代代守护者的努力下,数量恢复到了约30万只,实现了连续15年零盗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