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的“续命水”要涨价了吗 柠檬价格上涨压力大。四川安岳被称为“中国柠檬之乡”，这里的柠檬产量占全国市场的80%。每到柠檬成熟的季节，拉果子的货车都会挤满319国道。今年，这片我国最大的柠檬生产基地上春花果迎来大面积减产，安岳柠檬的地头价一度飙升至每斤7—9元，创近3年新高。
据统计，柠檬是近两年茶饮品牌在新品中使用最多的水果。电商平台上，一杯补贴后的蜜雪冰城柠檬水价格只有一块，这几乎等同于一颗柠檬作为原料的进货价。柠檬价格的上涨让所有推出低价柠檬水的品牌都承受着巨大压力。以蜜雪冰城为例，其近5万家门店每日消耗的柠檬量需要按百吨计算，同时带来了利润空间被压缩的连锁反应。这场关于供应链的大考已经开始了。
在郑州，消费者小可最近正在减肥，她在外卖平台上寻找合适的饮品时发现，一杯不到2块钱的蜜雪冰城柠檬水非常划算，于是毫不犹豫地下了单。进入夏季，口感清爽、价格亲民的柠檬水备受消费者热捧。蜜雪冰城的冰鲜柠檬水出杯量在2023年和2024年的前三季度分别达到9.13亿杯和11亿杯。如此庞大的销量背后，原料采购成为一道至关重要的前置程序。2023年，蜜雪冰城的柠檬采购量约为11.5万吨，主要集中在川渝地区，尤其是盛产尤力克黄柠檬的安岳。
眼下正值安岳柠檬套袋的关键时期。长到鸡蛋大小的柠檬会被套上带有黑色内衬的袋子，经过3个月以上的避光，从青涩的绿转为成熟的黄。这项工作目前仍未实现机械化，每一颗柠檬都需要人工操作。凌晨5点，吴章林和其他农户一起去给果园里大小合规的柠檬套袋。今年由于柠檬减产，需要套袋的果子变少了，往常要进行一个月的套袋工作，今年只用了10天就结束了。吴章林表示，他们这100亩地，平均一棵树能结300颗柠檬，但今年春花果挂果率减少6成，一棵树只有100颗，最少的甚至只结一二十颗，套袋的工作量自然也就下降了。
安岳县优胜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孟军也表示，由于今年柠檬减产，不少农户表达了沮丧的情绪，甚至打算弃园不干了。按照今年这个产量，估计有不少农户要亏本。柠檬树不像庄稼，种下去的幼苗得3年才能开花结果，有的农户干了7年，已经亏了七八十万元，今年园子里减产6成，估计又要亏个20万元。
我国目前主要种植的柠檬品种有尤力克黄柠檬、香水柠檬和塔西提柠檬，安岳作为黄柠檬主产区，贡献了我国80%的柠檬产量。今年春花果减产主要是因为花期温度过高，导致授粉不良。气象数据显示，今年4月，安岳平均最高温度为25度，当月有8天最高气温都达到了30度，远超适合柠檬花授粉的温度区间。全球其他柠檬主产区如土耳其、阿根廷、意大利等国家也都因极端天气减产，预计2025年全球柠檬将减产6%左右。
在全球柠檬减产的背景下，国内市场对柠檬的需求量却持续增大。据预测，2025年中国柠檬行业市场规模将达580亿元，较2024年增加70亿元，同比增速达13.7%。伴随着温度的升高，茶饮市场的含“柠”量也越来越高。自4月中旬起，超过十家主流茶饮品牌上新了添加柠檬原料的饮品，这也意味着茶饮品牌定制化采购柠檬的需求量在不断增加。
供需失衡成为本轮柠檬价格上涨的主要推手。安岳柠檬的地头价已飙升至每斤7—9元，而去年同期的价格为3元上下。如果后续的夏花果还是减产，那么价格还有可能更高。目前，柠檬价格上涨的压力已经传导到了下游的茶饮企业。一份疑似蜜雪冰城发布的通知显示，公司对全国各仓的柠檬售价由200元/件上调至255元/件，每件规格15千克，调整后柠檬售价合17元/千克。随着本轮售价上调，一杯冰鲜柠檬水的柠檬原料成本将达到0.68元，较去年0.2元左右的原料成本增加了0.48元。要知道，蜜雪冰城单杯冰鲜柠檬水的毛利也仅为0.6元左右。也就是说，不考虑其他成本因素，光是原料成本的增加就将盈利空间挤压得所剩无几。
涨价的不只是黄柠檬。今年，香水柠檬的价格也在走高。在广东江门的水果批发市场，香水柠檬的价格接近20元/斤，而去年拿货也就5块钱。我国的香水柠檬种植主要集中在云南、广东等地，在作为茶饮原料时，它的香气比黄柠檬更为浓郁持久，再配合无核、汁水丰富等特点让其备受茶饮店青睐。古茗、沪上阿姨等品牌推出的柠檬水，所用原料便是香水柠檬，价格均在5元以内。
面对原料成本上调的压力，低价柠檬水们是否会涨价？柠檬水成为茶饮界的爆品，背后是对消费者和市场的深刻洞察。低价柠檬水是现制茶饮品牌引流获客的一种重要手段，尤其可以吸引价格敏感型的消费者。同时低价柠檬水也可以迅速铺开市场，帮助品牌抢占市场份额，挤压竞争对手的生存空间。正因为这种战略定位，低价柠檬水的价格上涨空间非常有限。
因此，面对一路狂飙的原料价格，主攻低价市场的蜜雪冰城们迎来了供应链大考。产业链越不完整的企业，受到柠檬价格波动的影响就越大。对于毛利率较低的柠檬水来说，完善的供应链不是保证它能赚多少钱，而是保证它少亏钱。目前，已有不少茶饮品牌通过在供应地自建种植基地的方式缓冲原料价格上涨的压力。例如，喜茶在广东江门自建香水柠檬基地，丰收季可向全国各地仓库供给超过3万斤香水柠檬；古茗在云南有着目前国内种植台湾香水柠檬面积最大的自建基地，占地4300亩；而“中国最大的柠檬采购商”蜜雪冰城，最近又在安岳原有的基地基础上，投资1.5亿元打造约3万亩高标准柠檬示范直供基地。
这些深入田间地头的茶饮品牌，砍掉了中间商赚差价的环节，通过自产自销的模式掌握着自主定价权，从而大大节省了原料成本的支出。同时，茶饮品牌与当地种植户的合作也为柠檬提供了稳定的销路，不会出现果子摘不动，烂在地里的情况。前几年柠檬市场价格低迷，一些农户收不回本，纷纷退出了柠檬种植，由此种植面积下降，也是导致现在供不应求的原因之一。而自建基地的茶饮品牌可以通过与农户提前锁单的方式，帮助其规避种了卖不出去的风险。
然而，供应链的打造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起来的，至少需要3—5年的时间沉淀，整个过程也会伴随着巨大的成本投入，尤其对于一些中小规模、资金储备较为薄弱的企业而言，并不是一个友好的玩法。蜜雪冰城做柠檬供应链是因为冰鲜柠檬水这款产品是整个产品矩阵中的核心爆款，为减少原料价格的波动、提升供给原料的质量打造自建基地是必要的。但如果一家企业的产品品类较为多元化，或者柠檬类型的产品没有处于核心地位、整体占比较低，不建议去做需要高成本投入的自建供应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