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市检察院代理检察长李人骏的办公室里,“秉公执法”的奖牌擦得锃亮,而他妻子柳韵的银行账户刚多了一笔数百万的转账记录。这笔钱是用来补上天龙集团陈胜龙“赠送”的别墅差价。这套位于大都西山的别墅市场价千万,柳韵以五折购入,差价足以抵过落马官员姜红军全家赃款。
矿难爆发后七死六伤,李人骏终于慌了。他连夜逼柳韵补差价,以为转账记录能洗白交易。但专案组的洪亮冷笑:“矿难前一天补钱,和案发后自首有区别吗?”
专案组谈话室里,空调冷风飕飕地吹。洪亮把一摞房产交易记录推到李人骏面前:“说说吧,这套房怎么来的?”李人骏指尖掐进掌心,嘴上却硬得很:“市场行为而已!差价早补了!”他隐瞒了两件事:第一,柳韵不仅是开发区副主任,更是矿难企业担保人,签字批条全经她手;第二,万海案的关键证人王彧,早被陈胜龙威胁闭嘴。洪亮几乎在吼:“你老婆和陈胜龙只是工作关系?那谢鸿飞鸡窝里的金条也是养鸡补贴?”李人骏猛地站起:“没有证据,别想让我自证清白!”
约谈结束当晚,李人骏秘密约见万海案“替罪羊”王彧。阴暗包厢里,他摆出检察官架子:“你去自首,咬出陈胜龙,我保你家人安全。”王彧突然大笑:“李检,陈总早说了,您家那五折别墅的合同,在他保险柜里呢!”这场威胁彻底暴露了王彧的价值。三天后,陈胜龙派人约王彧吃火锅。席间,马仔程子健涮着毛肚漫不经心:“龙哥想送你出国住一段。”王彧筷子一抖,上次被这么“送”的人,尸体在永清河冻成了冰雕。
李人骏以为补差价能蒙混过关,却不知专案组已拿到矿难铁证:视频里,姜红军带人破坏现场,故意把设备拧成老化状态。柳韵的转账记录反成行贿佐证,矿难前陈胜龙送房拉拢她,案发后李家退款自保,时间线完美吻合利益输送。洪亮在案情会上摔了档案:“退赃要是管用,要我们检察院干什么?!”
李人骏的办公桌上压着儿子作文《我的检察官爸爸》,抽屉里锁着131案漏洞百出的卷宗。他曾问儿子:“同学犯错该不该告老师?”孩子答得清脆:“当然要!不然全班受罚!”可当他自己成了“犯错同学”,却选择包庇妻子、欺骗组织。他算过一笔账:若坦白,柳韵的受贿罪至少十年起刑,自己渎职罪丢官入狱;若硬扛,或许能借“不知情”混个降职处分。但他忘了,矿难视频里那些扭曲的矿工遗体,每一具都签着他批的“安全生产合格”章。
王彧拒绝顶罪的当晚,熊磊的枪已在窗外瞄准。枪响时,王彧口袋里还揣着李人骏给的“自首流程说明”。陈胜龙接到报信电话只说了句:“早该处理了,浪费火锅钱。”
李人骏在办公室得知死讯时,正修改万海案抗诉书。钢笔尖“啪”地折断,墨汁晕染了“证人保护”四个字。柳韵退房后和李人骏大吵:“当初你说当检察长就能护住全家,现在呢?”李人骏反手砸了茶杯:“要不是你贪那五折房,我们至于这样?!”这套引发风暴的别墅,房产证写的竟是柳韵母亲名字,老人至今以为那是女儿“炒股赚的”。
王彧葬礼那天,洪亮把李人骏堵在检察院车库。雨刮器在车窗上机械摆动,盖不住他嘶哑的质问:“乔振兴冻在河里时你装傻,王彧被打成筛子了你还在撒谎!非要等我拿逮捕证拍你脸上?”李人骏低头看表,离下班还有半小时,他还要去参加“优秀检察官”评选会议。
李人骏办公桌最底层抽屉,锁着万海案原始卷宗。其中一页被反复折叠:矿工证词显示,孙飞曾用家人性命威胁他诬陷万海。抽屉角落还躺着一封未拆的举报信,信封上印着乔振兴手写的“人骏亲启”。这位老同学溺亡前寄出的最后警告,被李人骏原封不动藏了四个月,他怕拆了,就得放弃马上到手的检察长位置。
李人骏被带走那天,“代理检察长”门牌刚换成正式版。手铐扣上时,他忽然对洪亮说:“那年竞选学生会主席,我偷偷多投了自己一票...其实你们投的票,已经够我赢了。”押解车驶过检察院荣誉墙,李人骏的“十佳检察官”照片还没撤下,玻璃展柜里奖牌的反光刺得他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