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臧姑娘摔倒的那一幕,我不禁泪目。回想起自己曾经为了给孩子洗澡,端着一大盆水在浴室里滑倒,摔得不能动弹,眼泪顺着头发流向瓷砖地面。那种无助和疼痛伴随着孩子的哭声,让我第一次体会到绝望。
写这篇影评时,我正在厨房教孩子准备火锅。美食总能治愈人心,一顿不够就再来一顿。
广东人爱吃的饺子是“湾仔码头”,这个品牌由臧健和创办。改革开放初期,北方家庭最好的食物就是饺子,母亲的手艺总是最棒的。童年里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便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家庭团圆的本质在于共享时空,可以共一轮圆月、一盘饺子或一台春晚。当马丽饰演的臧健和匆匆赶回家中,发现母亲已经去世。她不在这个时空中,但她教给女儿的饺子制作方法还留存在世。一盘热腾腾的饺子摆在母亲遗像下,通过缺席强调存在,传统食物变成情感语言继续诉说。
房东红姐的屋檐下聚集了许多漂泊在香港的底层人,他们共同经历快乐与悲伤。当臧姑娘几乎被现实打倒时,糖水哥送上九只汤圆象征长长久久,红姐则云淡风轻地谈起伤心过往。穷人们需要互助,也有自己的尊严。在这个临时家庭里,大家分食饺子,照看孩子,帮接电话,一起出摊又一起被带去警局。红姐扮演着大家长的角色,家就像台风来临时玻璃上的米字贴纸,和黑夜里等候你归家的一盏明灯。
《水饺皇后》反映的是20世纪80年代的人情世故。臧姑娘的母亲也是单亲妈妈,教育观是忍辱负重。臧姑娘乐观泼辣,用力量抵抗风雨,甚至折服了当地的保护费大哥。单身妈妈并没有固定模板,但她们都能养育出优秀的孩子。臧姑娘为生存低头,而王铁梅为自己抗争,她的力量感体现在争取平权的路上。
描写未完成感情的电影很多,有时候未完成比已完成更具戏剧张力。如王家卫的《花样年华》和《重庆森林》,这些影片具有一种“好爱却无法开口”的都市疏离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城,像臧姑娘困于已逝的情伤,金太太困于内疚的阵痛。眼前的困境究竟能不能熬过去?饺子只是聚餐的介质,餐桌上下自有大量细腻的叙事和隐喻镜头,每个人都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泪,爱而不得终成追忆。
刘伟强和王家卫导演都已60多岁,而拍出《好东西》的邵艺辉生于1991年。30多岁和60多岁的人看待世界的眼光不同,所受时代经验与文化道德的约束也不同。因此,用刘伟强导演来拍这部20世纪80年代单亲妈妈的奋斗史诗是非常合适的。
人生八苦,不过见招拆招;凭心破障,愿你早日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