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写人物,《白吟浪》中写湖波山色,风云雨电,也都仿佛有生命,能通灵。许青山三次大难,遭遇白马精、白龙吊水和鳌鱼翻身,并不是凭空虚构的怪力乱神,而是真实发生的自然灾害。作家并未有意对流沙、龙卷风和洪灾做神话化式描写,而是忠实于民间对自然灾害的认知。这种源自初民蒙昧状态的原始审美,有着天然的魔幻色彩。作家这样描写自然灾害并不是故弄玄虚制造奇幻,恰恰是对生活、对民间的尊重。当然,作家藉此收获了奇妙的艺术效果。比如,小说描写商船遭遇白马精:“突然,一匹大白马从草地上昂首奋蹄直奔过来,一蹄踢到了父亲那条船的船边上,白马长长的嘴插进满载白米的船舱,大口大口地吃着白米……父亲的船边朝侧面一偏,流沙就灌了进去,顷刻之间笨重的商船就往下沉。”船只不慎开进了大面积的流沙,流沙之上又幻显出海市蜃楼,这种恐怖的场面就是千百年来流传在洞庭湖地区白马精的传说。
《白吟浪》叙事笔法的狂野奔放和天真烂漫,也是向生活本身、向民间文学致敬的结果。洞庭湖是荷花的天堂,小说中对荷花的描写亦真亦幻,令人心旌飘摇。小说写许青山内当家边姑娘看到荷花开到了厨房的水缸里,大为欢喜而视为吉兆,管家曹二鹏却知大事不妙,急令许家马上搬家。这是自古流传在洞庭湖地区柳毅传书故事里的情节。作家将民间故事融入小说同真实生活混同讲述,同样是对先民眼中真幻莫辨的乡村生活图景的再现。小说描写荷花的文字随处可见,皆十分传神。比如:“河水往上涨。水涨到堤坡上,荷花便涌到了堤坡上。水涨到堤坎上,荷花便挤到堤坎上。水上岸上,远远近近,到处都是挤着的荷花,到处都是堆着的荷花,到处都是漫着的荷花。”碧荷连天是洞庭湖常见的真实景象,但河水不是一日涨起来的,荷花也不是一日开起来的,作家把涨水和荷花蔓生的过程压缩成快镜头,便有了荷花逐水飞长的魔幻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