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狱之门(The Gates of Hell, 1880—1917)
当然,至少在彼翁府内无法逃出这个范围。这些形体似乎被迫回到它们原有的材质上:如果同样的压力续增,三维空间的雕塑会变成一种浅浮雕;再增加的话,浅浮雕将变成墙上的印痕。《地狱之门》(GatesofHell)正是此种压抑最庞大且复杂的示范与表现。“下地狱”就是将这些人体压回门内的力量。而《思想者》(TheThinker)凝望着前方,咬牙握拳地抗拒外界的接触:他自触碰到他的空气中蜷缩回来。

思想者,(The Thinker,1880—1900)
罗丹在世时,曾有肤浅的批评家攻击他对人体的残毁——切掉手臂、砍除躯干等。虽然这一类的攻击是愚蠢且被误导的,但也并非没有依据。因为大多数罗丹的人体雕像都被简化至几乎无法独立存在的地步:它们因压抑而受苦。
罗丹著名的裸体绘画也遭致同样的命运。他画女人或舞者的轮廓时,眼睛并未离开模特儿,水彩是事后再填上的。这些绘画虽然颇具冲击力,但看起来的确像是被压扁的花朵或叶子。

罗丹的裸体素描
除了《巴尔扎克》之外,罗丹在创造空间张力上的失败之处,并未引起当时人们的注意,原因是他们汲汲于作文学上的诠释。这样的诠释又因许多雕塑明显的性暗示议题而益发彰显。后来的人也因为罗丹热的再兴(约在15至20年前)而将研究的重心摆在他对雕塑表面肌理的“触感”处理,罗丹也因此被归类为印象派的雕塑家。然而他创作上的缺点,即人体雕塑上所表现的可怕压力,其实也提供线索让我们去理解他的作品真正的(即使是负面的)内涵。
以《她曾是制盔者的娇妻》(SheWhoWasOncetheHelmet-Maker’sBeautifulWife)这件作品为例,瘦弱的老妇人形体,和她那扁平的胸脯及几近见骨的皮肤,就是最好的典型。或许罗丹本人也隐约地察觉了自己的倾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