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马克·麦卡锡的后启示录小说《路》被视为一部典型的有关气候变化的作品。在干旱、飓风、暴雨等极端天气频仍的今天,气候科幻甚至成了主流文学家的主题,橘子奖获得者芭芭拉·金索弗的《飞行行为》(《FlightBehavior》),主要讲述由气候改变导致的美国东部阿帕拉契亚山脉数百万帝王蝶的入侵;颇有影响的英国作家伊恩·麦克尤恩的《追日》探讨起地球的命运;美国新生代小说家纳撒内尔·里奇的《未来几率》(《OddsAgainstTomorrow》)中,主人公受雇于一家神秘的大型金融咨询公司“未来世界”,他的工作就是计算分析如何从最坏情境中脱身的可能性,包括生态崩溃、战争游戏、自然灾害等等。
此外青少年小说中也出现了气候科幻的主题,比如弗朗西斯·利亚·布洛克的《全球变暖时代的爱情》(《LoveintheTimeofGlobalWarming》)和美国惊悚推理小说家詹姆斯·帕特森的科幻小说“疾速天使”(《MaximumRide》)系列。
不过所有的标签都有失简单。比如阿特伍德的末世三部曲的最后一部《疯狂亚当》(《MaddAddam》,讲述一场巨大的洪水泛滥全球,消灭了大部分人类)就有更广阔的含义。有些小说的作者对自己的作品被归为气候科幻小说也不认同,比如,人们普遍把获得星云奖的作品《发条女孩》归类为生态科幻小说。在接受采访时,保罗·巴奇加卢皮说自己其实就是想写性爱机器人,除了气候改变,这部作品还充斥着转基因食品、石油枯竭、企业帝国主义、基因工程、政治阴谋、文化冲突这些东西。
气候科幻也不受科幻小说的待见,不同于科幻的探索未来,气候科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发出警告。所以书中没有飞船在太空盘旋,与此相反,都是对未来惨状的描述。但是,正如《汤姆叔叔的小屋》引发了社会的奴隶解放运动,气候科幻小说可能是使人关注气候变化的有效方式之一。
精心构造的结构,错综复杂的叙事,气候科幻小说有助于拓宽我们对未来的想象,鼓励我们思考希望自己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而这样的思考对如今生活在24小时新闻不停滚动更新状态下的我们是尤为珍贵的。虽然如今气候改变的现象无处不在,但是却没有地方可以真正讨论气候变化所带来的后果。犯罪小说让读者在看到一个凶手在街上寻找猎物时感到心跳加快,同样的气候科幻能让读者感到气候改变近在眼前,更加紧迫危险,仿佛有人拿着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一样。
因此,在今年《卫报》一篇专栏中,气候科幻作家萨拉·霍丁(SarahHolding)撰文称,在如今这个年轻人把大量时间都浪费在虚拟世界的时代里,气候科幻“将年轻读者和他们身边的环境重新联系起来,让他们看清其中的利害”。
不过,有关气候变化的科幻小说和电影是不是可以改变我们关于全球变暖/气候变化的应对方式呢?《纽约时报》2014年就曾讨论了这个话题,参与讨论的六位专家学者各抒己见,其中一位科学家认为,有关气候变化的个人故事可以改变人们的观念,让这些看上去高大上远的问题接上地气。而气候信息网的创始人乔治·马歇尔则有不同意见,他说:“不信气候变化的人只会把这些故事当作证据,证明气候变化是虚构的,作家们为了达到戏剧化效果而夸大其词,”他说道,“已经相信气候变化的人会被故事吸引,但那些夸张的末日故事套路又可能会使他们偏离气候变化的议题,甚至于将问题物化。”
小说家麦克尤恩也说,非小说类作品才是展现气候变化的最佳方式,然而小说能够“告诉我们一些人类本性中存在的问题”。他所说的人性问题是有关人类的自私自利、阴险狡诈等,他认为气候问题的核心在于人性的自我挣扎,人不会照顾自己不会遇到的人,也就是说不会设想子孙后代的利益,麦克尤恩说:“人性决定了我们不会帮助那些还没出现的人。”
不管怎样,正如阿特伍德在《疯狂亚当》中所言,“人们需要这类故事,因为不管前途多么黑暗,有声的黑夜总是好过无声的空虚。”
(作者注:文章中没有标英语译名的作品就是有中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