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区外头挂出一个邮筒,当局宣布这是告密用的信箱。告密者可以把他们听到的消息写下来投到信箱里,告密信可以署名也可以不署名。囚犯若能提供重要情报给当局,将可获得奖赏。当局这么做是为了反制我们组织的工作。匿名情报与告发信件蜂拥而至。于是,在上尉88号的协助下,我们每天在晚上十点帕里奇取信前,就先打开信箱检视报告内容。凡是对组织不利或危险的信件,我们就一一毁掉,如果纠举的是一些素行不良之人,我们就原封不动。一场纸上战争于焉展开。
我先前担心的——因为军官都是以真名进入奥斯维辛,因此我不愿吸收军官加入组织——确实有着坚强根据。如果有人怀疑集中营里另有组织存在,那么营方一定会先找军官开刀。某日,他们带走上校62号,把他关在地牢里。他们每天将他从地牢带到政治部讯问,每次他从政治部出来时,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站不稳。我开始担心可能会出问题。两个星期后,某天晚上,上校62号过来找我跟同志59号,他说:“恭喜我吧,他们要放我出来了。他们想知道集中营有没有组织存在。”此时上床的锣号响起,他向我道别,并且说道:“别担心,我什么都没说。我明天再告诉你其他的事。”
然而第二天早晨,他们带走上校62号,把他移往拉伊斯科,显然不让他有机会告诉我们任何事情。上校62号是个勇敢的人。
我们的组织持续成长。我与我的朋友59号一起招募了上校23号、中校24号,以及一些新人。
我们的组织仰赖两大部门,这两个部门好比是我们组织的支柱:医院与工作分配处。
如果我们的伙伴有人需要室内的工作,或者有人的身体快“撑不住”,急需调离所属的工作小队,或者我们必须将网络扩充到某个工作小队,那么我们会去找医官2号,对他说:“德吉昂科,某人明天会来找你,你必须留他在医院一段时间。”
如果真的顺利把某个成员送进医院(监督员通常会忘了有这个人,因为被送进医院的人几乎是九死一生,不会再回来了),那么接下来我们会去找担任工作分配员的68号,对他说:“给我们一张纸卡,让某某人能到某某工作小队去。”
我们准备借由这种方式协助25号与44号脱逃。这两个人都是一流人才,都因为持有武器而被送进集中营。他们的罪证确凿,因此一定会被枪决。唯一的问题是政治部的格拉伯纳何时会注意到这两人的案子。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到现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