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尊严从来不是别人的认同和尊重,而是自己对自己的认同和尊重。“永远把自己的心捧得高高的”绝对不是妄尊自大,而是不失去做人的尊严,是摆脱了世俗之上的骄傲,也是经历过人生波折的大彻大悟。朱先生从来没有因别人给予的荣耀而自喜,更没有因前半生的坎坷而怨天尤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应该是从古以来中国知识分子追求的最高境界。我觉得朱先生是这样的践行者。
玖
“你跟我说实话,这肺癌到最后的时候疼不疼啊?”
楼道最东头的窗户前,他坐在轮椅上,长时间地伫望着故宫
【故世】
2003年的春天我到朱先生家去,聊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我:“你怎么戒烟了?”我说:“没戒,在您这儿就不抽了。”因为我知道他检查出肺癌。他说没事,说着进里屋拿出一盒大中华,拆了,两个人对抽。
后来屋里没有人,他左顾右盼以后,轻声问我:“你们老太爷也是肺癌,我就想问一个事儿,你跟我说实话,这肺癌到最后的时候疼不疼啊?”我对他说:“肺没有神经,不疼,到晚期只是衰竭。”朱先生听了很释然。
他最后在305医院去世。我去看过他两三次,最后一次给他送了一些家里做的沙拉,还有从德国肠子铺申德勒买的新鲜香肠。那天他睡着了,我和内子没有惊动他。晚上传梓给我打来电话,说朱先生醒了知道我来过了,看到那些吃的东西很高兴,跟他两个女儿说,“今天晚上好,有西餐吃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朱先生。
朱先生住的305医院楼道很长,楼道最东头的窗户可以俯瞰故宫和北海。据说朱先生经常请护士把轮椅推到东窗下,长时间地伫望着故宫——那是他五十多年为之贡献的所在。
朱先生的安葬仪式是在十三年前一个秋雨瑟瑟的日子,在万安公墓。我去了,送别一位我非常尊重的长者、前辈。
供图/赵珩
赵珩口述 本报记者/王勉录音采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