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锣鼓点,脚底板就痒
上周上昆在杭州演出群武戏《雁荡山》。许多观众对谷好好说,“没有看到你露一手,可惜。”谷好好自言,听到锣鼓点,脚底板就痒,真想上台。 下转◆4版 (上接第1版)“前25年被练功、学戏、演戏占据。练上一个星期,只唱二三十分钟,我也开心。”
谷好好与昆剧的缘分,属于阴差阳错。她从小在温州少年艺术学校学舞蹈,与舞蹈家黄豆豆份属同门。因为随团出国演出,她错过上海舞蹈学校考试。上海戏曲学校昆三班在温州招生,谷好好报名了,主考官俞振飞一眼相中这个肢体动作灵活、眉清目秀的小姑娘。1986年,谷好好进入昆三班,主攻闺门旦。学了5年戏,谷好好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老师、同学惊讶的决定——改行,拜武旦皇后王芝泉为师,“那时我的搭档老去班主任告状,晚上自习找不到杜丽娘对戏。因为我跑到隔壁武旦班去学戏。我喜欢巾帼英雄扈三娘、杨八姐、白素贞、王昭君,英武有震撼力。刀叉剑戟,比唱游园惊梦有趣,那是我要做的事。”
1995年,王芝泉在《解放日报》发表《我的六个学生》 一文中写到,“谷好好参加武旦行列是六人中最晚的一个,别看她人长得瘦小,却有一股拚劲。在短短几年中,她练就一身钢筋铁骨,一口气能连排四遍《昭君出塞》。”谈起《昭君出塞》,谷好好记忆犹新,“夏天练功房高温40℃,我穿着长袖、长裤外加斗篷、水袖,还要勒头,戴翎子,一样不缺。我累得边哭边唱,边恨边练。”
“要成为名角,得有好胜心。”谷好好一直记得王芝泉教诲。排演《一片桃花红》,她穿着10公斤行头,耍加宽加粗的铁皮大刀,还给自己加码:绕场3圈,舞动2米长袖。演《白蛇传》,她180度控腿、挟许仙悬空两转,还能耍火棍、喷火。当一般人运动得喘气都困难,谷好好还要稳稳地开唱,“没有诀窍,只有苦练。台下连续演四遍,才能换来舞台演一遍时轻松自如。”
当了团长,谷好好登台次数减少了,近年固定项目是随中国戏曲家协会梅花奖艺术团去各地演出。虽然每次只有十来分钟折子戏,她也会快乐很久,“我到哪里都要介绍昆曲,还能和当地剧场、文化部门沟通,寻找上昆演出机会。我是艺术团中一个有‘私心’的演员。”
多吃点苦,也要完美
昆曲素以小生、小旦、小花脸见长。昆三班里,攻武旦的谷好好第一个举办个人表演专场。2007年,谷好好凭借《一片桃花红》和《扈家庄》,第一个拿下梅花奖。“我在舞台上对自己极为苛刻。每次勒头都要特别紧。勒头师傅说,‘可以了,可以了’,我总说,‘再勒一把’,生怕动作激烈,把头套弄掉了,对不起观众。“在舞台上掉了枪,谷好好回家会自责半天,第二天再练100遍。
“多吃点苦,也要完美”,这句话被她从舞台带入到领导岗位。早上6时起床,谷好好先在团队微信群里发个天气预报,“提醒大家,工作马上要开始了。”她粗略算了下:周五要开6个会,上午讨论文化基金申报、全国昆曲俞派传承基地事项,下午有上昆干部团务会,《临川四梦》 服装、舞美修改会,“预算、付款方式、何时完成等都得详细敲定。”昆曲进校园策划会被排到了晚上。见缝插针,她还想去练功房,“马上要跟梅花奖艺术团去井冈山了,十来分钟戏也不能马虎。”
周六上昆“周周演”,谷好好总会出现在观众席,“只要在上海,我都会到场。这次是昆五班演出,更得关注化妆水平、演出水平、出票情况、观众反馈。”周日,《临川四梦》排练,谷好好没落下,“我在,大家士气会更高。”排练到一半,她又被电话叫走了,“《临川四梦》 舞美设计师刚刚到,他在外地工作,只有周日才有空来上海商讨方案。”
结束《临川四梦》,新剧《芈月传》《琵琶记》 创排将被提上议事日程,“题材策划、专家论证、邀请创作团队,一个个签约,接着申请资金,资金到位,还要关注排练进度、艺术效果,到哪个剧场去合成。首演结束,听取专家、观众意见,马上要考虑如何修改。”除了排戏,谷好好时刻盯着票房,“排戏苦,但如果没有观众欣赏,才真叫苦。再好的戏,不能幕一开,锣一敲,就上演了。我们得策划营销,得吆喝。”2015年上海昆剧团演出场次同比增长70%,演出收入增长100%。谷好好预计今年将有新飞跃,“我演戏是拼命的,当团长也是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