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柒斤

唐代“元和中江都主簿”刘肃的《大唐新语》卷十三“谐谑第二十八”开篇谓：“太宗尝宴近臣，令嘲谑为乐。” 唐太宗李世民的家宴上，皇帝兴致不错想听听段子，便让大伙儿互相作诗吐槽。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首的长孙无忌首先拿欧阳询开涮：“耸膊成山字，埋肩不出头。谁家麟阁上，画此一猕猴？”作为唐贞观年间的名臣、中国楷书四大家之一的欧阳询，字写得特别漂亮，但人长得非常寒碜，活像一只大猴子。因而，他的相貌被长孙无忌嘲讽为猴子。

欧阳询长得不认真，但反应能力快、口才特别棒，看着长孙无忌矮胖身材和一张大圆脸，就犀利毒舌了一把：“索头连背暖，漫裆畏肚寒。只因心溷溷，所以面团团。”“索头”是讽刺长孙无忌脖子粗短，帽子或头发直接盖满了后背；“漫裆畏肚寒”是嘲笑长孙无忌“将军肚”太大，一撑起来，裤裆（古人袍服里的裆是开着的）就张开得更厉害。

接下来两句就更过界，长孙无忌只不过是拿欧阳询相貌开玩笑，而欧阳询却对长孙无忌进行了人身攻击。“溷”是肮脏的意思，长孙无忌就算长着一张圆脸，跟心地肮脏不肮脏有什么关系？这样的毒舌，要搁在现在，长着圆脸的人一定会拍死欧阳询。况且，长孙无忌身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本来猜忌他的人就多，欧阳询当着皇帝的面如此放肆，李世民也听不下去了，赶紧来了个急刹车：“汝岂不畏皇后问耶？”可谓非常恰当地制止了这场过头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