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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幸存者故事:穿透伤痛,成就全新自我

中华网文化 2020-02-07 15:3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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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开局,一切都显得有些”难“。

持续3个多月的澳洲山火,美国乙型流感肆虐,非洲遭遇25年来最严重蝗灾,科比坠机去世,还有这场席卷全国的新型冠状病毒引发的肺炎疫情……

人们正常的生活被改变,减少出门,开始戴口罩,学会线上协同办公,每天不断刷疫情新闻……面对灾难、事故、病痛,我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不可避免的心理创伤。同时,自身的自救和防御体系也全面开启。但衣食住行之外,我们该如何战胜危机造成的心理伤痛?如何在伤痛中逆向而行,重新出发?著名心理学家戴维·B.费尔德曼博士在《幸存心理学》一书中记录了这样一群“超级幸存者”,他们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苦难后重新发现自己,成为更好的人。

给JAY-Z伴奏,癌症“解放了”她的人生

灾难的幸存者都曾经徘徊在前进和退缩之间。

阿莎24岁,有一头漂亮的黑发。她在一家创业公司里有一份很棒的工作,她自己还有一套公寓,问题是她的左乳被查出有一个珍珠大小的阴影。阿莎猜测自己可能得了癌症,然而,真正的磨难并不始于确诊。8个月的化疗期带来的对生活强烈的失控感,脱发,脸色蜡黄,阿莎也都一一扛了过来。真正的磨难开始于医生宣布她的癌症已治愈,她可以重新回到社会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变化。她独自面对生死,别人在轻松地享受生活。她的那些徘徊在死亡边缘的经历似乎湮灭在他人的日常生活中。

这种生活对阿莎而言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它空洞乏味。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跳出了这个圈子。“我向上帝祈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做真正想做的事情。”阿莎说。

阿莎在癌症治愈后,开始学习小提琴即兴表演。小提琴老师针对她采取了一种特别的教法。她学会了用琴声述说心声。在战胜创伤前,阿莎从没想过以音乐为生。“靠在酒吧里表演赚钱?我完全没考虑过。我以前非常实际。”阿莎回忆道。但化疗让她的实用主义土崩瓦解。几个月的努力学习后,她开始在一些业余摇滚乐队里演奏电声小提琴。这种全新的经历让阿莎心情舒畅。新交的朋友完全不同于之前西装革履的银行家或上班族。新生活豁然开启。仿佛生活本该如此,就像音乐,充满创造性和自由的张力。几个月后,阿莎受朋友之邀来加利福尼亚州过周末,当地一些音乐家的话让她确定了在加州开音乐会的想法。

患癌前,阿莎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成年人的生活应该循规蹈矩、知足常乐。搬到加州生活对阿莎而言意味着要冒极大的风险。她过去一直生活在东海岸。在洛杉矶,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居无定所。即使小提琴拉得再熟练,阿莎也只是一名业余演奏家。

那时阿莎28岁,是她自己所知的最年轻的乳腺癌幸存者,几经坎坷后,她意志消沉,茫然若失。但反过来看,似乎她的人生再也没有其他可以患得患失的东西。

怀揣着对阳光海岸生活的向往,阿莎2007年搬到了洛杉矶。一个下午,阿莎从洛杉矶市区的一家乐器修理店取回小提琴。为她修理小提琴的琴师告诉她,扭曲姐妹组合的主唱迪·施奈德正在找电声小提琴手加入他们的巡演。虽然觉得希望不大,阿莎还是去参加了面试。两个月后,在巡演大巴上,阿莎和最顶尖的金属乐队主唱一起庆祝了她自己的30岁生日。

机会接踵而至。阿莎很快又获得了和艾拉妮丝·莫莉塞特一起演出的机会,再接着是和说唱组合纳尔斯–巴克利在满天繁星下,3000多位观众面前,为红辣椒乐队的全美巡演做开场表演。同年,阿莎赢得了在格莱美颁奖典礼上演奏的机会。Jay-Z和玛丽·布莱姬都点名要她伴奏。阿莎从此声名鹊起。2009年,她加入了《美国偶像》和《今夜秀》节目的常驻伴奏乐队。

在著名音乐人琳达·佩里和麦克·查普曼的帮助下,阿莎自己的乐队Porcelain签约了旗下有着蕾哈娜和黑眼豆豆的环球音乐,开始进军主流乐坛。

洛杉矶的生活转眼过去了15个月。如果当初在纽约有谁告诉阿莎,她将会在数百万观众面前表演,签约大型唱片公司,阿莎肯定会一笑置之。而现在一切都波澜不惊地实现了,仿佛一切都已经在阿莎心里上演了千百遍。从灾难中走出,阿莎重整生活,终于美梦成真。

阿莎是众多超级幸存者中的一员,患癌是她人生的转折点。它带给阿莎摆脱旧日生活、打造全新生活的自由和动力。创伤没有阻碍阿莎,反而解放了她。这些幸存者往往发现了迷失在生活中的真我,以一种过去难以想象的方式生活。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创伤完全能引领我们成长、超越,对悲剧的恐惧不应该阻止我们追求丰满且富有激情的生活。不论一个人身份、经历如何,超级幸存者都能成为自我提升的榜样,丰盈我们细腻的情感,激励我们成长。

战胜创伤成为超级幸存者不仅仅只靠个人力量,家人、朋友与社会的关注也是重要因素,阿莎从战胜癌症到成为知名的音乐家期间受到了越来越多关注者的支持和鼓励。下面让我们再来看看阿曼达·维甘的故事。

家人的陪伴与坚持:脑死亡女孩创造创业奇迹

2007年6月的一天早晨,阿曼达和城市海光俱乐部的朋友们在甲板上晒着太阳,吹着微风,音乐一路从嘻哈放到乡村民谣。她20岁出头,是船上派对的船长,朋友们都很喜欢她。她的未婚夫杰里米将船开进海湾,抛下锚。阿曼达瞥见湖对面有一艘逆行的白船,这条逆行的船直冲他们开来。杰里米的驾船经验丰富,看到对面的船后,他迅速转舵,但他估计得还是不够准确,两船虽然擦身而过,阿曼达却被抛到白船上。她的头撞到船身上,立刻昏了过去,汩汩的血从甲板流到湖里。

救护直升机将她直接送到了斯科茨代尔奥斯本医疗护理中心,医生立刻宣布病危。那几天,来看她的朋友一批又一批。在生死关头,朋友们都来到她身边,轮番陪床,握着她的手,告诉她:“我们爱你,你一定要挺住!”

神经科医生诊断阿曼达为脑死亡,恢复的可能性很小。阿曼达的朋友和家人都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好几个星期过去了,突然有一天,阿曼达醒了。在这种情况下,病人醒来的概率很低,医生都把这当成了奇迹。不要将阿曼达看成超人,因为她自己也不这么想。她具备我们讨论过的许多特点,比如心怀希望和强大的自我控制力。阿曼达并不认为这些特点和醒来有关。昏迷中,这些心理条件并不能给她太多帮助,真正的助益是她感受到的爱和关心。这大概是她能醒来的关键因素之一。阿曼达后来回忆道,虽然当时她身陷昏迷,但仍能隐约感受到朋友和家人的陪伴。即便医学并不能证明这两者相关,但没有这些关爱,阿曼达的生活很可能会是另一番光景。

阿曼达的故事看似简单,背后却并不平淡。来看望阿曼达的朋友常常带来礼物、鲜花、祝福卡片、杂志或是书籍。然而杂志上的字在阿曼达看来仅仅是游弋的符号,似是而非,无法理解。她的记忆变得模糊,人名、面孔、曾经的场景都陷入混沌。那些日子在阿曼达的回忆中是一片混沌。她对当时的记忆并不准确,有些仅仅是服药后梦中产生的幻觉。她逃跑过很多次,但是从来没有跑远。看护人员在她脚踝上戴了一个报警器,若是她离开所在楼层,报警器就会响。但她依旧不断地试图逃跑,最后无奈的大家只好把她绑在轮椅或床上。那些曾经来病房看她的朋友们对此都束手无策。阿曼达醒来后,朋友们却渐渐不来看望她了。

阿曼达碰到了很多受灾者都会碰到的困难:朋友们从一开始的倾情支持到之后的刻意,保持距离。她需要太多他们给不了的东西。虽然如此,奇怪的是,阿曼达自己却从未感到被孤立。

她和她母亲艾丽斯的关系一直非常亲密,阿曼达出事后,做了33年小学教师的母亲不再教导十一二岁的小朋友,而改去照顾看起来和小朋友一样幼稚的阿曼达。虽然艾丽斯和杰里米很有耐心,但阿曼达心里清楚自己的情况非常严重,重新学习数字、单词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由于脑叶受损,阿曼达一开始的时候失去了很多受伤前的记忆。

恢复交流能力后,阿曼达意外发现自己是一家叫布兰达布斯的小公司的老板。为了减轻阿曼达的债务,让她对康复后的生活有所期待,艾丽斯接管了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我有种感觉,只要公司还在,阿曼达就会为了它努力好起来。”艾丽斯说道。虽然受创伤前,公司对于阿曼达并不是特别重要,但艾丽斯的想法是对的,回到布兰达布斯公司成了阿曼达的念想。这个公司帮她熬过了从事故发生到恢复身体机能之间漫长的过程。

为了回到那个能够独立经营公司的状态,她每天都在努力。然而现实并不总是尽如人意。2007年7月1日,当阿曼达陷入昏迷时,美国的经济还处于增长期,但当她醒来时,世界整个变了。她昏迷的几个星期里,国家经济陷入低谷。在她努力恢复的几个月中,股市和房地产价格都在急速下跌。那时阿曼达不但生理和心理上受到挑战,财务上也出现了亏空。

“我没有放弃恢复健康,又怎么能放弃自己的公司?”她陷入了痛苦的思考。公司的资本不足以维持现有的员工数量。她决定裁掉所有员工,尽管这么做很痛苦。同时她也不再给自己开工资。“我想放手一搏。按照以前的开销和经营模式,公司不可能赢利。”阿曼达说。她也意识到,如果想继续维持公司,她甚至没法再支付母亲的工资。

她的记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她把客户的订单都放在能一眼看到的地方,以防自己忘掉。即时贴贴满了一整面墙。大厅中间的白板上写着她正在处理的订单,那些需要打印、需要刺绣、需要开发票、需要运输的各个项目。她自己打包,自己参加贸易会展,甚至成了当地商会的一名会员。但过重的工作量,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虽然阿曼达没有太多朋友的支持,生意也不如往日红火,但她从来没感到被抛弃。“最可笑的是,”阿曼达笑着说,“我从来没感觉到孤独。”我们要清楚实际社会支持和感受到的社会支持间的区别。有时即便社会支持很多,受害者也可能完全感受不到。但相反的情况也存在,阿曼达觉得受到了很多帮助,虽然客观上来说,她当时的处境其实很艰难。她的这种感觉偏差可能来源于艾丽斯和杰里米一直都守在她身边。不论多少人转身离开,她都坚信母亲和未婚夫会始终和她在一起。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她,使她相信不论何时,都能得到帮助。

20万小企业在经济危机中倒闭,阿曼达却让布兰达布斯成了亚利桑那州排名前25的促销品分销商。即便她没有受过致命的脑部创伤,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更令人惊叹的不是她公司的起死回生,而是她在经受生意和身体的双重煎熬时,内心发生的变化。毕竟并不是所有超级幸存者都改变了世界。幸存常常只关乎个人。很多人因为改变了看待事物的态度,而颠覆了自己的命运。

本文整理自[美]戴维·B.费尔德曼/[美]李·丹尼尔·克拉韦茨所著《幸存心理学》(中信出版社,2018年2月版),版权归作者及本书,所有连载请务必注明作者及作品出处。

 

责任编辑:段颖 CC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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