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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玩乐……远离勾心斗角才是苏东坡最开心的时光

中华网文化 2019-07-08 17: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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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放)苏东坡是我除李白之外最为酷爱的一个历史人物。我对历史的认知有的时候可能比较极端,我个人认为中国历史尤其是中国文化史就是由老子、李白、苏东坡构成的三点一线。如果无此三人,那么中国历史该是多么黯然无光呀。老子出现在2500年前的大黄金时代,李白是“盛唐之巅”,而自北宋以降,苏东坡以一己之力照亮了千年历史长河。这一千年汉民族饱受外族的凌辱和蹂躏,虽然也出现了无数的志士人杰、才子佳人,但才华、人格魅力和胸怀都无法同苏子相提并论……

按照所谓比较官方的说法,苏东坡是宋词豪放派的开山鼻祖,唐宋八大家之一,宋代书法四大家之首……以上我皆赞同,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些个人看法,那就是“写词苏东坡史上第一,文章千古第一,书法史上前五,写诗史上前十,绘画史上前三十。”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苏东坡在建筑学、水利学、语言学、音律学、军事学,药学,禅学等方面都有精深的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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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现代人的眼光看,苏东坡还是一个生活艺术家,其在美食和品茗上颇有独到见解,并终身都亲力亲为的实践。如今但凡有华人的地方,几乎都可以找到东坡酒楼就是一个明证。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苏东坡品茗烹茶也可排进史上前十。

虽然从严格意义上讲,苏东坡不是思想家,但他参禅悟道也颇有心得,其乐天达观的思想早已深入人心,倘若把历史上的中国思想家进行排行的话,苏东坡应该也能排进前十。

在我个人眼里,苏东坡的才华和历史地位还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的人格魅力和胸怀才最打动我。“吾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卑田院乞人儿。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这种人格魅力孰人能有?“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这种胸怀又几人能比?

玩得比别人雅

在我所知道的奇人当中,苏东坡是最会玩的一个。而如果要讲究玩得如何雅?别人更是望尘莫及。

苏轼文章写得“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玩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

一日,东坡到镇江金山寺游玩,本来兴致颇高。但是庙里住持在香客们面前吆五喝六,装腔作势,引来了东坡的极大不快。但当住持知道大文豪苏东坡光临本寺时,马上换了副笑脸,极尽吹捧之能事。东坡临走时,住持再三恳请其留下墨宝,东坡稍加思索便写下了一副对联:“日港香残,去了凡心一点;火尽炉寒,来把一马拴牢。”能得到苏东坡的墨宝,住持高兴地快疯了。赶紧让小和尚将对联装裱后挂在庙堂最醒目处,逢人就到处炫耀。一天,有个到庙里进香的书生看到了这幅对联,不禁哑然失笑。这一笑,把住持笑毛了:“你笑什么?”书生指着对联说:“您怎么把骂你的话挂出来了?”住持看着对联,反复琢磨,终于看出名堂了,他气得满红脖子粗,赶紧叫小和尚将对联取下。原来苏学士对联是在骂住持是头“秃驴”。

某日,苏学士在庭院中散坐,月光如水,涛声依旧,他不禁来了灵感,挥笔写下了一偈,偈云:“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写罢不无得意,幻想着自己如何顿悟成佛。高兴之余,他命书童将写好的诗偈乘船从瓜州送到江南的金山寺,请好友佛印禅师指正。说是指正,其实是在佛印面前显摆。没想到佛印看罢随即在诗偈上批了两字:“放屁”。苏轼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佛印的夸奖和赞叹,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两个字。东坡大怒,当即连夜过江“兴师问罪”。但没想到过江之后,苏学士看见庙门紧锁,门上贴着一副对联:“八风吹不动,一屁打过江?”苏东坡在对联前沉吟半晌,心中豁然开朗:称、讥、毁、誉、利、衰、苦、乐为八风,如果不为这八风所动,那才能真正成佛呢。而自己为“放屁”两个字,就兴师动众,离成佛还差得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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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80年,苏学士被贬黄州(今湖北黄冈),虽然穷得只能在东山坡上盖一间茅屋里居住,但他还是非常乐观,并自称东坡居士。也正是在这段贬谪期间,苏东坡有了大量外出题赋游玩的时间,写出了著名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和前后赤壁赋,如果单就词来排行的话,这首《念奴娇赤壁怀古》当排古今第一。而单从文章进行排行的话,我个人认为《前赤壁赋》当排第一,《后赤壁赋》也能排进前十。

吃得比别人香

苏东坡在吃这件事情上一点都不含糊,永远都是好吃、能吃、会吃,并且经常能吃出经典,吃出故事来。

苏轼二十岁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又满腹诗书文章,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这样的青年人走到哪都会引人注目,当然也会惹人嫉妒。

这一年,苏轼前往东京汴梁赶考,有六个同去赶考的举人,就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并设计捉弄他。六个举人请苏轼赴宴,苏轼受邀后欣然前往。古时候,文人喝酒的时候都讲究行个酒令,当晚举人们提出酒令内容必须引用历史人物和典故,就能独吃一盘菜。

举人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纷纷开说。第一位举人张口就是:“姜子牙渭水钓鱼!”说完毫不客气地把餐桌上的鱼端到自己面前。第二位说得是“秦叔宝长安卖马”,第三位讲出的典故是“苏子卿贝湖牧羊”,第四、五、六位举人讲得都和“桃园三结义”有关,什么“张翼德涿县卖肉”,“关云长荆州刮骨”,“诸葛亮隆中种菜”,这哥几个自说自话,兴高采烈地把桌上的马肉、羊肉、猪肉、排骨和青菜端到自己眼前。酒宴总共就上了六个菜,六个举人正准备边吃边奚落苏轼时,苏轼却笑嘻嘻不紧不慢地吟道:“秦始皇并吞六国!”说完就把桌上的六盘菜都端到自己面前,一边有滋有味地大吃二喝,一边谈笑风生:“诸位兄台请啊!”。六位举人们坐在桌前,只能尴尬地陪笑脸……

除了爱品尝各种佳肴,苏东坡还乐于亲自下厨烹饪。不管做的好吃与否,他都会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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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值炎夏,为了解暑,人们通常会选择一些时令美食,凉粉便是其中之一。但您知道这凉粉是谁发明的吗?对了,就是大才子苏东坡发明的。

他在凤翔府(今陕西凤翔县)任签书判官时,一年夏天酷暑难耐,他就跑到凤翔东湖避暑。虽然,河边微风荡漾,绿树成荫,让东坡感觉身上凉快了许多,但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酒菜,东坡又没了食欲。于是,东坡就亲自下厨研制消暑食物。他把小扁豆研磨成粉,再用铁锅熬制成糊糊状,然后再将其用凉水冷却,“东坡凉粉”便试制成功了……

“黄州好猪肉,价贱如粪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时它自美。每日早来打一碗,饱得自家君莫管。”这是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苏东坡被贬黄州时做的一首打油诗,名字就叫《食猪肉诗》。

当时,东坡发现黄州人不喜食猪肉,市面上猪肉价格便宜至极。一贯喜欢标新立异的苏东坡就不信这个邪,他买来大块猪肉,亲自“钻研”烹饪方法,菜出锅之后,还写诗加以“纪念”。东坡这首诗一经“出炉”,就在黄州城和附近的十里八乡传开了。早在八九百年前,那也是有“明星效应”的,人们其实也“追星”,并且比今天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苏东坡那是一颗什么样的星呀?那是这一千年来,中国文化与艺术的星空中最为闪亮的一颗恒星,比现在那些文体明星和所谓“学术明星”们不知要亮上几千万倍。

老百姓们嘴上传诵着东坡的诗篇,手上就开始仿制东坡焖猪肉的方法。出锅之后一尝,百姓们都乐喷了,此肉酥香可口,让人百吃不厌了。为了隆重“纪念”东坡他老人家的伟大“发明”,人们把这道菜戏称为“东坡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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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坡在二任杭州知州时,组织百姓筑堤建桥,疏浚西湖。过年时,杭州百姓们抬猪担酒来感谢苏学士。东坡又把百姓送来的猪肉制成“东坡肉”,而且为了便于入口,东坡还指挥家人把“东坡肉”切成小块,分送给过年还在西湖工地上加班加点的民工们,民工们吃着红酥香嫩的“东坡肉”,觉得美味至极,心里也暖暖的。从此,“东坡肉”的美名不胫而走,传遍神州大地。

苏轼除了擅长烧制“东坡肉”,“东坡肘子”之外,还擅长烧鱼。其烹制的“东坡鱼”,味道鲜美,让人闻着都只流口水。一天,苏学士亲自下厨,烹制好了一条“东坡鱼”,正准备大快朵颐,但见窗外走来了黄庭坚,他赶紧把把鱼藏到了碗橱顶部。黄庭坚是大书法家,大诗人,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同东坡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吃货”,他一进门就像一只猫一样,嗅到了鱼的味道。他明知故问:“敢问子瞻兄苏字怎么写?”东坡答道:“上草下左鱼又禾。”黄庭坚又道:“那鱼放到右边行吗?”东坡回应:“也可。”“那这个鱼放在上边行吗?”黄庭坚“穷追不舍”。东坡拉长了脸说道:“鱼怎么能放在上面呢?”黄庭坚这时指着碗橱顶部笑道:“那子瞻兄为何还把鱼放在上面?!”苏东坡知道自己上了黄庭坚的“当”,本来想独享美味的,但只能与人分而食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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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事情也都是传说,并无正史可考,但人们为什么都爱把这些有趣的事情附会在东坡身上,大抵是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吧。

喝的比别人爽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苏东坡不但能吃而且还会喝,尤善品茗。

“仙山灵草温行云,洗遍香肌粉末匀。明月来投玉川子,清风吹破武林春。要知冰雪心肠好,不是膏油首面新。戏作小诗君勿笑,从来佳茗似佳人。”这是东坡所做《次韵曹辅寄壑源试焙新茶》一诗,从中不难看出苏学士对茶事的热爱和上心。常去茶馆喝茶的人,如果细心留意,经常会看到这样的对联,上联书“欲把西湖比西子”,下联写“从来佳茗似佳人”。

苏东坡爱茶,且好茶独愿与其赏识之人分享。比如其藏有一款唤做“密云龙”的极品好茶,甘馨丝柔,回味无穷,只有“苏门四学士”——黄庭坚、秦观、晁补之和张耒到访,他才舍得将“密云龙”拿出来冲泡待客。而有一次,一位叫廖正一的年轻人也破例享受了一次“密云龙”的殊荣,就因为苏学士感觉廖正一学问极好,爱才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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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敲门试问野人家……”东坡的这首《浣溪沙》将其思茶解渴之态描写得活灵活现。

而对茶事的方方面面,苏轼都研究得极为精道,每到一处都遍访名茶佳泉。“活水还须活火烹”,“三分茶,七分水”,“蟹眼已过鱼眼生,飕飕欲作松风鸣”……他可以根据泉水煮沸后发出的声响和气泡形态判断水的沸腾程度,且对烹茶器皿要求甚高,如今紫砂工艺大师顾景舟和汪寅仙所制的东坡提梁壶屡创拍卖会价格新高,据传这种壶型就是苏轼发现“铜腥铁涩不宜泉”而专门发明的。

想得比别人开

“苏东坡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伟大的人道主义者、百姓的朋友、大文豪、大书法家、画家、造酒试验家,也是一个工程师、憎恨清教徒主义者、瑜伽修行者、佛教徒、巨儒政治家、皇帝的秘书、酒仙、厚道的法官,是一位在政治上专唱反调的人,一个月夜徘徊者、小丑。但是这还不足以道出苏东坡的全部……苏东坡比中国其他的诗人更具有多面性天才的丰富感、变化感和幽默感,智能优异,心灵却像天真的小孩——这种混合等于耶稣所谓蛇的智慧加上鸽子的温文。”这是现代大文学家林语堂对苏东坡的评价,让一个活生生的苏东坡呼之欲出。而苏东坡所有品质当中最让人激赏的就是乐天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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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进京会考的时候,主审官正是大文学家欧阳修。当他看到苏轼文章的时候都吓傻了,这文章也写得也太好了,根本就不像一个年轻举子写得。当时,欧阳修的门生曾巩是天下最有名的青年才俊,而会考的所有试卷都由工作人员重新誊写一遍,并且封上姓名。欧阳修以为那篇文章定是曾巩所做,他为了避嫌,就把该试卷判为第二名。发榜的时候,欧阳修才知道文章的作者是苏轼,欧阳修为自己的错误惋惜不已,但苏轼却一句怨言都没有,还是那么大大方方,高高兴兴的。这更让欧阳修激赏得不得了,他认定有如此才华,如此胸怀的年轻人日后必是国家栋梁,他欣然地将苏轼纳入门下。

而宋仁宗在殿试了苏轼、苏辙二兄弟之后,更是高兴的不得了。他回到后宫,就对曹皇后说,他为国家找到了两个宰相之才。虽然有皇帝老儿的金口玉言,有恩师欧阳修的鼎力提携,但日后苏轼的仕途却并不顺利,而且可以说非常坎坷。在其将近四十年的官宦生涯中,竟然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贬谪中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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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12月,刚刚经历了“乌台诗案”的苏轼被贬黄州,生活异常艰难。而黄州通判马正卿是苏学士的故交,他从州府要来50亩军营荒地给苏轼耕种,帮其改善生活。这块荒地位于黄州东坡。“朝上东坡步,夕上东坡走,东坡何所爱,爱此新成树。”这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贬谪四川忠州时所做的《步东坡》一诗,大诗人在其住地的东坡上养花种草,吟风弄月。苏轼仰慕先贤,自号:“东坡居士”,并且还在东坡上筑雪堂,命名为“东坡雪堂”。并在黄州写下了大量流传千古的文章和诗篇。

“瑰玮之文,足以藻饰万物;卓绝之行,足以风动四方……”这是王安石辞世后,苏轼替宋哲宗代拟的敕书,苏轼在敕书里高度评价了王安石的文章和行为。虽然,王安石也是“唐宋八大家之一”,文章写得也非常了得。但苏轼与王安石是政敌,他反对王安石不切实际地推行新法。为此,苏轼吃尽苦头。不但被贬湖州,而且差点在“乌台诗案”中丧命,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怨恨王安石,而是非常公正地评价了王安石的为人为文,真是胸襟万里,让人叹服不已……

而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苏东坡还是能想得开。1097年,年过花甲的苏东坡又被贬儋州(今海南)。八九百年前的海南那可是蛮荒之地中的蛮荒之地,被贬海南,在那个年代,就跟判了死刑差不了多少了。虽然,苏轼心情沉重,但他似乎还能想得开,他在诗中写道:“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意思是我这辈子够本了,虽然屡遭贬谪,但也因此游历了大半个神州,饱览山河壮美,写下不朽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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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宋徽宗刚刚登基,64岁的苏东坡获得摄政太后的允许,从海南返回常州定居,并做《金山题像》一诗,诗虽然写得非常悲凉,但最后苏轼还不忘幽上一默:“心如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试问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这就是苏东坡,面对人生终点,他最怀念的还是他贬谪黄州、惠州、儋州的日子。或许远离京师勾心斗角之地,才是旷达自由的苏东坡最开心的时光……

参考文献:

1、《苏东坡传》,林语堂著,百花文艺出版社2000年10月出版

2、《康震评说苏东坡》,康震著,中华书局2008年1月出版

责任编辑:段颖 CC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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