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1947年纽伦堡“纳粹医生大审判”宣判为契机,同年9月18日, 世界医师学会(WMA)在巴黎成立。翌年,第二届WMA总会通过了《日内瓦宣言》,这是希波克拉底誓言后世界医学史上第二个重要的里程碑式的宣言。在两次世界大战的残酷洗礼后,人类终于意识到了医学研究的发展和伦理道德之间的冲突,开始填补这方面的空白。1964年,又在日内瓦宣言基础上延伸出确立了医学伦理学六原则的《赫尔辛基宣言》。
德国在1948年加入了WMA,虽然纽伦堡审判结束,但对医学犯罪者的惩戒并没有点到为止,200余名涉案医生被格除公职、撤销论文、剥夺学位,90余人被终身禁止行医。时至今日,德国对于迫害人类的纳粹医生的追捕仍未停止。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日本731部队原成员金子顺一、吉村寿人等在战后竟可以利用沾满鲜血的人体实验数据成果编写论文,畅通无阻地拿到医学博士学位,进而摇身一变成为道貌岸然的学界权威。

1952年,原731部队冻伤研究班班长吉村寿人在日本生理学杂志上发表人类冻指研究相关英语论文,文中甚至使用了出生3天的婴儿的实验数据,被指在战时用出生3天的中国婴儿做人体实验。1978年,吉村寿人因为在“环境适应学”方面的贡献,获得日本政府勳三等旭日章,1990年病故。1981-1983年,日本作家森村诚一在日共《赤旗》杂志上发表731部队医学犯罪三部曲《恶魔的饱食》,使得吉村寿人声名狼藉,还在1984年撰写回忆录《喜寿回顾》出版为自己“鸣冤”。吉村是战后731部队将校技师中唯一出来跟媒体论争的,尽管终其一生他都否认自己参与过人体试验,他的书仍然让后世的研究者从侧面窥见731部队与大学间勾结的内幕。
1951年3月日本医师会为加入WMA提出书面申请,面对当时已被媒体曝光、为国际共知的犯罪事实,只是以“本会谨代表日本医师全体对战时敌对国家人们施加的众所周知的残虐行为强烈谴责与声讨”一语带过,这也是迄今为止日本医师会针对战争医学犯罪的唯一官方声明。即便如此,依旧仍顽固分子认为这是国际社会给日本医学界强加的莫须有罪名。同年10月被批准加入WMA后不久,一本日本厚生省背景的医学杂志上便出现了“日本医学界只是被迫屈服于军部权力而非在做战争的帮凶”为731部队医学者公然翻案的论调文章。1952年,日本学术会议提请政府加入禁止非人道生化武器制造与使用的《日内瓦公约》,被日本医师会否决,推动否决的大多是731关系网内的学者。1955年,时任日本医师会副会长的木村廉在熊本大学做演讲,台下有记者问他如何看待石井四郎与内藤良一在731部队所作所为,木村廉脸色铁青,把这名记者轰了出去。因为木村廉正是石井四郎与内藤良一的授业恩师,战时从军部获得的好处并不比京大医学部长户田正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