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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派画家的日本主义探索

凤凰网艺术 2020-07-07 10:5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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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绘在欧洲和美国的影响,通常被称为是「日本主义」的,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它不仅是江户时代最有特色的绘画形式,还因其对西方现代美术的推进作用而闻名世界。

现如今的「浮世绘」一词,实际上代表着西方世界对日本视觉特征的某种定义,甚至被作为整个日本绘画的代名词。由于作品可以大量生产,它们经常被用于扇子、新年贺卡、单幅版画和书籍插图的设计。我们不单可以从印象派绘画中找寻出处,在今天的漫画和动画插图中也能看到其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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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主义及趣味

Japonism&Japonaiserie

先明确一个概念,浮世绘的字面意思「浮于世间的图画」,指起源于17世纪的日本著名木版画流派,其原意的精髓即——活在当下。「浮世」来自佛教用语,本意指人的生死轮回和人世的虚无缥缈。即,此岸或秽土,即忧世或尘世。日本语言中自「浮世」一词出现开始,就一直含有暗指艳事与放荡生活之意。浮世绘则是被当时江户时期的日本市井小民奉为主体的主流思潮,反映市俗生活,注重感官刺激的「风俗画」,即描绘世间风情的画作。

传统浮世绘注重描绘城市生活、娱乐、美女、歌舞伎演员和风景,在绘画内容上带有浓郁的本土气息。浮世绘是顺应市民经济文化高涨的年代而产生的,对社会生活有深刻的影响,且具有很强的生命力。在亚洲和世界艺术中,它呈现出特异的色调与丰姿,历经三百余年,影响深及欧亚各地,19世纪欧洲从「古典主义」到「印象主义」诸流派大师也无不受到此种画风的启发。

最先映入眼帘的当属梵高。

当年趁着一个Bank Holiday跟友人来了趟阿姆斯特丹之行,在梵高博物馆的商店里购入的一个托盘,现在还作为家里一件必不可少的工具在使用。托盘上面所绘的花纹,就是梵高在1887年临摹歌川广重的那幅《龟户梅屋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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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cent van Gogh

Japonaiserie: Flowering Plum Tree 

(after Hiroshige), 1887

Oil on canvas

1867年巴黎举办了世博会,日本国的摊位吸引了来自西方大都会的目光,他们惊讶于这个远东国度的文化发展及其文明程度。也是从那时开始,西方女性开始热衷于手拿扇子、身穿和服、在阔绰的家中摆放中国陶器并安置屏风。随着这种异域风情的风靡,艺术界也免不了分一杯羹。在当时,临摹的日本木版画作品有个特殊的词语:日本趣味(Japonaiserie)。

19世纪的日本木版画跟西方艺术有很相近的地方。在梵高倾注全力效仿这种艺术形式的时候,他却带领我们进入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梵高不但没有运用歌川广重作品中无影平涂的色彩技巧,相反的,在作品中对于颜色的使用,是梵高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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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页: 歌川广重《龟户梅屋铺》, 1857, Colour Print

右页小图:梵高临摹的版本

以上面的Japonaiserie: Flowering Plum Tree (after Hiroshige)为例,梵高基本沿袭了原作的布景构图,唯独改变了天空的着色,以呈现更为主观和情绪化的表达。他甚至改变了原有的尺寸大小,只为在边框处加入自己也不清楚意思的中文字符。可以说,梵高把这种“日本趣味”欧洲化,并夹杂了自身的艺术概念,贡献了一次顺应时代潮流的小小尝试。

本期重点推荐浮世绘三杰中对西方印象派绘画影响深远的两位大师——葛饰北斋和歌川广重,以及受其启发较深的印象派画家们。

Hiroshi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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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orenz Bichler / Melanie Trede

出版社:TASCHEN

出版年:2016

页数:272

装帧:Hardcover

ISBN:978-3-8365-2120-8

从郁郁葱葱的全景到颓废的享乐区,歌川广重的最后一部杰作《名所江户百景》展现了画家娴熟的版画技法和清净、娴雅、细致但又哀愁的情思。它是一段穿越19世纪东京的木版画之旅,也是传统浮世绘艺术的一颗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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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川广重原名安藤广重,是继葛饰北斋后又一重要的浮世绘风景大家。相对于葛饰北斋充满力量感的绘画世界,广重的创作更富有抒情性。歌川广重享有的名声比葛饰北斋更为普遍而长久,这也鼓舞他继续出版成套的山水花鸟,直到去世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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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斋的的画风强烈硬朗,广重则柔和安静。就写生而言,广重的技巧不仅较之北斋更缜密,而且比北斋的速写更清楚明快。若以文学形态做比喻,北斋就如使用了许多华丽的汉字形容词的纪行文,广重则是细致且平稳地款款道来的文章。因此,正如我说过的那样,北斋在他高峰期的杰作似乎并不特别体现日本情趣,反之,从广重的作品中更能领略到典型的日本风情和纯粹的乡土感觉。”——《浮世绘山水画与江户名所》,永井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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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北斋的生动活泼的作风相反,广重是用秀丽的笔致及和谐的色彩,表达出笼罩于典雅而充满诗意的幽抑气氛中的大自然--一种完全柔和抒情的境界,更适合社会人士的艺术趣味。他所描绘的自然景象,总是和人物有着密切的关系,并且富于诗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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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川广重的早期题材主要是人物画,现存最早的作品是1818年绘制的狂歌本《狂歌紫之卷》中的插图。21岁那年他的第一批作品《近江八景》问世,十分具有原创性。虽然这批作品画得很成功,但是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1831年广重刊发《东都名所》系列,将狩野派(日本著名宗族画派)和四条派画风相结合,终于得到了众人的关注,这被誉为他真正意义上风景画的开端。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年浮世绘版画中的另一位风景画大师葛饰北斋发表了著名的《富岳三十六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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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重早期绘制的狂歌本

歌川广重十分善于在风景画中表达对四季变化的主观感受,使作品洋溢着浓重的抒情品味和文人意趣。这些作品色彩艳丽、布局合理、画面充满动感,在当时限制日本庶民游走的年代,无不勾起人们对乡村景象的憧憬。作为浮世绘时代最后一批重要的画家之一,广重大胆地采用了西方创作手法,通过具有感召力的主题,运用东方元素,营造出了简单、自然的情绪和氛围,描绘了奇瑰而又不失美感的景象。

本书根据东京太田纪念美术馆的木版画收藏印刷集结成册,值得一看。

同时在CHAO Library,我们还将展示TASCHEN Bibliotheca Universalis系列的Hiroshige: One Hundred Famous Views of Edo,这个迷你版本的《名所江户百景》可能更便于查阅。除此之外, Basic Art Series 2.0丛书里的Hiroshige也在本次展示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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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kus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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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arah E. Thompson

出版社: MFA PUBLICATIONS

出版年:2015

页数:176

装帧:Hardcover

ISBN:978-0-87846-825-6

葛饰北斋至今仍然是日本最受欢迎和最有影响力的艺术家之一。北斋与广重的风景画打开了浮世绘题材的新领域,无疑给画坛带来一股清新之风,对江户浮世绘风景画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二人也因此确立了浮世绘中称为「名所絵」的风景画风格。在度过了早期创作狂歌本的阶段后,1806年时年46岁的北斋作品日渐丰富,其画风也基本形成了。

北斋早期所描绘的作品,主要以风俗画和美人画为主,而此时则开始逐渐转向风景画。他结合以前诸位大师的创作经验和西方的绘画技巧,为浮世绘风景画的创作打开了一个新的局面。后来,北斋常称自己是五十岁才降生的,可能就是这个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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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浮世绘创作进入黄金时代的那段时间,葛饰北斋也迎来了他的第二个创作高峰期,他一生中的两个最大成就都是在这一时期完成的,一个是《北斋漫画》,另一个便是《富岳三十六景》。在《富岳三十六景》系列作品中,北斋完全通过自己的眼睛,从人们生活的角度观察自然。日本灵峰富士山的巍峨形象,通过与庶民生活诸相的对比,出人意料的构图、或瞬间即逝的千姿百态,呈现出令人目眩的丰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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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岳三十六景》之“尾州不二见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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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岳三十六景》之“甲州伊泽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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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岳三十六景》之“江户日本桥”

从1834年开始,北斋的木版锦绘作品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肉笔画」(区别于浮世绘版画,肉笔浮世绘指的是直接在绢或纸上作图)。从取材上看,也从以前的风俗和风景画转为以描绘动植物为主。事实上,此时葛饰北斋的光芒与荣耀早已被年轻的歌川广重夺去,他那业已失去变化的画风也渐渐失去了市场。对于一个画家来说,想象力的日益衰退可能比身体的衰老和亲人的离去更让他感到伤心。但尽管如此,耄耋之年的北斋仍然倔强的坚持创作。此时的北斋还像孩子一样的说过,“如果再给我十年寿命,我将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画家”。就这样他怀揣着这点希望,渐渐走完了失意和悲凉的晚年。

1849年元月,北斋抱病创作了他的最后一幅作品——《富士越龙图》。画面上具有鲜明“北斋风格”的富士山,以及一如既往的精致笔法,表明这位老人的绘画技巧依旧是那样的娴熟。画中雄浑的富士山形象凝聚了北斋一生的艺术追求,而那飞越富士山、与黑云一道直冲天际的巨龙,或许同北斋自身也有重合之处。三个月后,葛饰北斋在位于浅草圣天町遍照院的家中去世,享年9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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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饰北斋《富士越龙图》,1849

北斋曾出版过一些指导绘画的范本书,其中以《北斋漫画》最为有名。在《北斋漫画》中北斋示范了描绘各种形体时使用的不同方法和科学的认识,特别是对人物各种姿势表情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在描绘的内容上既有人们的喜怒哀乐,也有鸟兽虫鱼、山川草木,甚至是日常生活中的一般器物,可以称的上是一部绘画版的百科全书。这部丛书洋洋洒洒十五卷,直到北斋去世以后才出版完。它对后世的影响很大,很多人认为《北斋漫画》是日本现代漫画创作的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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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斋漫画》书影

Hokusai这本书在展示葛饰北斋广泛的艺术创作的同时,如实体现了他最显著的特点之一:也就是他的智慧。它探讨了这个自封为“画狂”的男人是如何接近他的主题的——他如何描绘运动中的人体,将人物和风景结合起来,在二维的表面上表现三维物体,以及他何时使用幻觉主义的技术或调整现实以获得更大的视觉或情感效果。北斋的风景版画由于其令人耳目一新,而受当时的江户市民所欢迎。但他对现实奇矫扭曲形态的强烈偏执,却是超越当时人们的理解,只有到现代艺术中才能引起共鸣。在这个意义上说,他的艺术是超越时代的,是现代艺术之前的现代艺术。

这本书包含了大约50幅令人惊叹且与众不同的绘画、版画和素描作品,它们均来自波士顿美术馆(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精美绝伦的葛饰北斋收藏。它就像是一个宝库,向读者还原了一个诙谐、广博而又独具匠心的北斋。

(图片来源iloveCHAO及网络,侵删。)

责任编辑:段颖 CC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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