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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都到上都,重走元朝皇帝迁徙路的学者发现马尾贸易的秘密

2018-02-09 13:43:55   第一财经APP

前人走过的路,今人未必还能走过:或是如成就了韩信的古汉水般,被武都大地震截成两段,变成嘉陵江和汉江各自流淌,“暗度陈仓”终究绝唱,也让诸葛孔明再无天助;抑或科技发达,截弯取直,隧穿山桥过河,古道古渡湮没无闻,重归寂静;更或者路的那头天灾人祸世事变迁,已然废墟,唯有荒草萋萋与颓垣断壁,无人会去。罗新一步步走向金莲川这条路,便是一条很久无人走过的辇路,远方的元上都(Xandu)早已废弃,只余柯勒律治梦中吟咏的“仙那度”(Xanadu)文名不坠(与詹姆斯·希尔顿在《消失的地平线》塑造的“香格里拉”并称世外桃源)。不仅终点消失,连路也因为造新桥、修水库等种种原因多有绕行,然而他还是要走一遭,甚至推掉了在中亚撒马尔罕的丝绸之路考古学术会议,就为了一步深一步浅地丈量完那条450公里长、元朝皇帝候鸟般春去秋来往复的路。

在“写在出发之前:金莲川在召唤”里,罗新感觉自己岁数到了,随元帝巡幸上都的文臣胡助、周伯琦正是五十三四时留下为后人引证的诗文,约翰·斯坦贝克、比尔·布莱森重新发现美国、认识自己的行纪惹人心动,他还想用这番闲庭信步对正“走出伊甸园”——重演人类出非洲、走遍全球的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撰稿人保罗·萨洛佩克(PaulSalopek)致敬。计划去上都已经很久很久,说服自己的理由已足够,何不这就上路呢?

学者们的“重走长征路”

作为任职北大、研究中古史和边疆民族史的史学教授,罗新这趟15天的旅程,纵然同行学者亦艳羡。教职、家庭牵系,壮游未必有时。年轻时有闲无钱,难得有三十而立北京小伙陈嘉映这样的北大研究生两个多月游遍大半个中国,《旅行人信札》记游抒怀报平安之余,录下1981年中国社会众生相不少:夜登遇险数次(南普陀、雁荡、庐山)、于黄山遇同志示爱、到苏州叔叔给了160元钱胆遂壮(接近当时一般年轻工人五个月工资);更难得有马来华侨唐史学者赖瑞和四十壮年寻踪盛唐故国,写下《杜甫的五城》——“五城何迢迢”的感触不是一般人都能体会深刻,站在运城盐池边也少有人体悟出河中河东两节度使与李唐王室之间的轑轕,更不会有闲人坐拖拉机颠三个多小时黄泥路翻山越岭去看大理石钟山石窟。而即使内行看门道,一般学术考察,往往直奔主题一蹴而就,快则快矣,但少了些兴味;路上免不了人情俗事,挡不下推杯换盏,让人无法尽速整理每日所见所思。正因为是自己一步一步走着去的,时间带来观感和空间感的改变,俨然重回火车诞生前,尽管时节未必与元朝时相同、行止也不与古人吻合。“健德门到明德门,大约四百五十公里的路程,我们只走了十五天。元人无论走驿路或辇路,都要花更长的时间,他们不像我们这样一日不歇,急着走完全程,跟完成科研任务一样。他们人生的相当一部分都在路上。今人或许因此为他们遗憾,不过或许正是慢速移动使他们得以更多地同时浸润在自然和社会中,与时代、与大地建立起更丰富、更深刻、更富意义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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