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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朋友圈或媒体来了解世界?小心你的想象力被操控

2017-08-11 16:21:37   

多年前曾读过一篇微型小说,说深山里有一个村庄,人们平常最喜欢做的,就是听村里唯一曾外出见过世面的老爹,讲述他当年的那些游历奇闻。据老爹说,外面有一种“火车”,站上去后,手一摸横杆,它就会欢快地“嘟嘟”鸣响汽笛。这给一些年轻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多年后,终于有一个小伙子也走出了深山,然而,他回来后,却忐忑不安地说:他试着摸横杆好几次,火车汽笛都没有叫。人群一片沉寂。过了一会,终于有个声音说:“你一定是摸错地方了。”

不必嘲笑这些村民,因为从隐喻的角度来说,我们都是“村民”。没有人能对外界的所有事物都具备直接经验,因而我们总是不得不依赖邻居、朋友、媒体的“转述”,来告诉我们非洲是什么样、火星上又是不是真的有火星人。这些间接经验与知识,不断地编织进我们的生活中,有时完全塑造了我们对一个地方的想象,而我们就是按照这些来认识、理解和想象外部世界的,并且也跟这些村民一样很少去怀疑这些叙述。前些年,有一个国内旅游团抵达雅典后,有团员落地后抱怨:“这是啥地方?我要去的是希腊!”因为他所知道的“希腊”就是旅游图片上那个酒蓝色地中海海面上白色房子的小岛。从这一点上来说,人们甚至即便在有了直接经验之后,仍无法对抗原已形成的观念。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正是《帝国之眼》所关注的问题:在电波通信尚未发达的帝国时代,人们正是通过那些异域探险家们的旅行书写来了解外部世界,将那些“相距遥远的、不连贯、非真实的事物”串联起来,由此得以在日常生活中想象和消费那些异域风情,并使之成为帝国秩序的一部分。在1750年之后的200年间,欧洲人支配了非欧洲世界,这种支配并不仅仅是在政治和经济权力上,也是一种对想象力的知识性支配——后者也许更隐蔽而难以根除。一如本书所言:“旅行书赋予欧洲读者大众这种主人翁意识,让他们有权利熟悉正在被探索、入侵、投资、殖民的遥远世界。旅行书很受欢迎。它们创造一种好奇、兴奋、历险感,甚至引起对欧洲扩张主义的道德热情”。换言之,旅行书中的“帝国之眼”(imperial eyes)引导人们采取“帝国的视角”(seeing like an empire)。

这样,有意无意地,人们开始从帝国的角度出发,去想象、感受和思考自身所处的世界。这是一种自视为“人类的主人”的心态,仿佛世界的其余地方都是他有待了解、开发并征服的客体,而只有他才是唯一能动的主体。不管怎么说,这看起来是一种相当具有雄心的浮士德式精神,有着一股“不彻底掌控世界不会停下来”的劲头——客观地说,这种寻求支配的强烈驱动力,既是征服精神,有时却也像是某种“求知欲”。或许也因此,《帝国之眼》在探讨这种旅行书写中潜藏的霸权话语时,并不是从15世纪的地理大发现开始,而是从1735年法国人发起的第一次重要的国际探险及瑞典植物学家林奈的《自然系统》的出版说起,因为两者都表现出了同样的冲动:不遗余力地搜求地球这颗行星的知识,予以精确的测量、描述、编码、分类,把原本混沌的世界变为有序,由此纳入到一个以欧洲的知识构造为框架的全球统一秩序中去。实际上,在他们这么做的时候,就像是在从事上帝的工作,这是“帝国之眼”的一神教神学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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